「妳在看什幺？」

她昏睡了许久，在意识朦胧之际，她隐约可以觉得到有人一直在她边。那人将她护在怀中，颠簸的旅程没有使她虚弱的更加不适。有人一直在她耳畔说话，唤着她的名，那调听来有些着急、有些哀伤，听在耳里却是直敲心间的温。

语还休的情绪，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她的视线稳稳地落在他上。

她一直都怕冷的，所以这温度，她能不能抓不放？即便是飞蛾扑火也好，她亦心甘情愿。

「不劳大人费心，小女能打理好自己.......」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右手，依稀仍能觉到它当年逐渐冷却的温度，纵然他的掌中甚幺都没有。

「若是嫌妳碍，我怎幺会将妳从人贩那儿买下？又怎会不辞辛苦把妳从白州带回来？」他的语调充满着不置可否。

气氛忽然静了一顺，有谁轻轻叹了一气。

「我掐死了它，它死前挣扎，而我无动于衷。」

「大人，别赶绿珠走。」她在梦中呓语，呜咽成声，「绿珠......绿珠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了。」 [page]

她拾起钱袋，沉默着起，在他微诧的目光之下走到他面前，将钱袋还给了他。

笛音渐弱，四下俱寂。

「不需要。」他冷冷地开，「我本来就没有要纳妳为妾的意思。」

「拿去，妳拿着这些钱快走。」他将一只钱袋甩到她前，「别再被抓到了，我可不保证妳以后还能这幺幸运。」

「妳发烧了。」他的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张。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想要她，跪着的一僵，她忽然不知该怎幺了。

「我买下她，明珠十斛。」

话语未落，她已经在他怀里了过去。

他神微暗，了那双抱着怀中人儿的手。

有谁心念微动。

她不知，他本就生着暴冷血的骨，旅途上他一直隐着，没让她知。不过现在回到洛，他心底明白，想继续瞒着她是不大可能了。

她被带至他的面前，这才好好的看清了他的样貌。

是夜，他让她了他的卧房。

从那时他便知了自己有多幺的冷血残酷，几近病态的程度。

「我以前养过一只翠鸟，背翎翠绿、型小，很得我喜。」他看了仍然垂首的女，继续说，「后来有一天，太殿下到我家游赏，看见了那只翠鸟，他央我把那只鸟送给他，当下我答应了他，可是我最后还是没把它去。」

话毕，她回想要离开旅店，离去时却滞了脚步，因他的一句「慢着。」

「妳知我为什幺不想留妳吗？」

「大人已替绿珠赎，这恩德小女以无力回报，又怎能再受恩人钱财？」她对着他一拜，「既然大人不想要绿珠，绿珠在此多留也是无义。」

他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向自己，右手不由分说得上她的额。

黑髮黑瞳，眉宇之间隐约带着肃杀之气，他的瞳孔很冷，没有一丝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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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的病好了，队伍也浩浩蕩蕩的回到了洛。那时她才知，那以十斛明珠买下她的男人，是朝中有钱有势之徒，晋朝司徒石苞的第六，石崇。

城里的人都说他奢靡成、残暴好杀，可她怎样也无法认同。那幺长的旅程，他一路将病着的她护在怀里，这样的人，算是残暴好杀吗？

闻语，她低下了，忍住泪，悄声回答：「大人若是嫌绿珠碍直说便是，何须问臣妾？」

「臣妾不过是在记住主的模样罢了。」

「......臣妾，不懂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