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当和尚？」

「……尹无念，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欠揍？」

「有啊！妳。」尹无念伸手比了比她。

「……算了。」朱铭武地叹了气，「不和你说了。走吧！我们回山去。」

灯笼满街，一贼一僧被万丛灯火簇拥着踏夜，走向夜朦胧的远方青山。

段常山上，山东面有一间寺院，名为段常寺。尹无念是那里的小和尚。

段常山上，青山西面有一座山寨，自名山虎寨。朱铭武是那里的山大王。

以往本该只有僧侣和山贼的段常山，今天却来了其他访客。

「你听说了吗？官府了段常山！」

「山有什幺好怕的？他们肯定是去抓山虎寨的。」

「那山寨终于被官府抓了，以后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官府招降了他们，说要把那些山贼充军边疆，那儿不是正在打仗吗？我看哪，他们应该是回不来了……」

寺中信徒的话语传尹无念耳里，他想起自元宵以来，朱铭武都没有来找过他。

他忍不住挂念起那女扮男装的山贼，但他却再也没见过她。

就这般过了数十年寒暑，他已长大成人，从圆寂的前任师父手中接下住持的位，掌段常寺的一切事务。

其实这位几年前就该归他了，但当年师父向他提起这事时，他没没脑地问了师父一句「我接下住持，段常寺自此之后能收尼姑吗？」

后来他师父臭骂了他一顿，以他行未满，不够清心无慾为由，把继任住持这事又延了几年。

他心里也没觉得有多遗憾，当不当住持对他而言并非要事，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惜，自己终是没能为那人闢一个栖之所。

尹无念近年来也收了些小和尚，份从弟换成了师父，看着那些孩们读经修行的模样，他总会想起年幼的自己，想起那个自己这幺多年来都无缘再见面的女山贼。

听说，边疆事已经平定，不知她是否安好？

无可否认，尹无念知自己心里有个角落是惦念着她的。这，连他师父都看得来。

师父临终前曾把他叫至床边，说他当年将他取作「无念」，即是希望他不要对这红尘俗世有所挂念，能看淡一切悲离合。

「但你还是因情生念，有了个放不下的人。」老师父用气游若丝的语气说着叹息的话。

「师父，抱歉，是弟修得不够。」他话中歉然。

「不，用不着歉。」老师父摇了摇，「这本是人之常情，若人一辈都无执无念，或许，那也不算真正活过。」

老师父朝他笑了笑，阖上双，安详地前往佛祖的怀抱。

「师父、师父！」弟们的呼唤打断了往事，「有客人要找您！」

「客人？谁啊？」

「不知。看那人背着一把长刀，好像是习武之人……」

尹无念心间震颤，提起僧衣便向寺外奔去，他看到那人背对着他，长髮扎起，背上的长刀反日光，醒目得扎。

但那不是她，尹无念一便看来者的型与朱铭武不同。他眸一沉，趋前的脚步也缓了缓。

「施主，请问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