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耿耿于怀，记到现在，从那以后再不提他不能言一事。

“原来那一日，是陛下的生辰。”百里婧敛眉，角漫上苦涩，不知是心疼他，还是懊悔那时的不择言。

“朕的生辰原也没什么大不了。”君执底有光，也有遥远的无法言说的痛。

二十一岁生辰，生母以一碗参汤将他毒哑，送他余生病痛。期间三年隐姓埋名东兴左相府，生辰常以毒发为伴。

二十五岁生辰，得知“墨问”为细作，妻与他彻底决裂，以自刎作威胁，让他不得不以假死割舍份。

二十六岁生辰，妻怀有，看临盆，他战战兢兢唯恐妻儿不保，即便病痛缠亦无暇他顾。

二十七岁生辰，妻儿远在千里之外的鸣山，他独自一人披衣药浴，缄默不言，不敢轻生，亦不愿就死。

从来都是他人的肩膀，从来都只大秦的皇帝，何曾有人站在他的旁，与他共担那说不的疼痛？

二十八岁生辰，才盼得妻儿在侧，他偏偏又只能个哑，情话才开场，只能偃旗息鼓，徒留遗憾。

所幸，历经诸多不堪，十二载帝王路，至今日才觉稍稍完满。

百里婧忽地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他的耳侧，眶微微，抵在他的耳边：“今后，每一个生辰，我和倾儿都陪你。”

得了这样的许诺，君执一僵，他知晓他的妻的脾气，她从不轻易许诺，一旦许下诺言必会践行，说保护就是保护，说不弃便是不弃。

她许他岁岁生辰伴他共度，君执忽然就定了心，可怜姿态也罢，势不择手段也罢，他自始至终不过这一个夙愿，妻儿在侧，他想活得更长久。

“婧儿……”一声沙哑呼唤，自咙里发，是久违的嘶哑难听，百里婧的已被吻住，只觉嘴里有些涩涩发苦，他已不大能发声。

想亲却不敢吻得太久，君执到即止，握着百里婧的左手腕，那可怖的疤痕已淡得看不见，他低吻她的手，在她腕间细细挲：“力气很大，抱着倾儿已无碍，想是好了？咳咳……”

他又用腹语发声，说到一半咳嗽起来，又不得不停下，略觉遗憾地望着她。

百里婧任他握着手，角始终微微地弯着，底有显而易见的疼惜，她跪坐在池上，倾吻他因疲累而冒的青胡茬和鬓角的白发，君执闭着任她吻。

忽见她将手掌摊开，递到他的前，：“说不便写字，老夫老妻了，倾儿都会走路了，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你全上下哪一我不曾瞧过？你想藏什么？”

果然是长大了，连少女的羞赧也不再有，明朗烈了许多，久违了的手心写字，君执笑握着她的手掌，却迟迟没写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