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哭能笑能吃能玩，聪明伶俐又懂事，鸣山归来，还了他一个康健的儿。

醒着时玩闹可以，睡着还是娘最亲。

君执任她搂着，轻拍着她的手安：“朕没事，老病了。” [page]

他不再藏着避着，有些事他的妻总会知晓，只是他不愿渲染得更严重。

见他的妻满担忧，君执的手指在她的脸上挲，笑：“婧儿，你一回来，朕真兴，寿宴上多饮了两杯酒。”

百里婧将君倾安顿好，回首起，一就被君执捉住。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她，炙又温情脉脉，似乎要灼痛了她，又能细长地伴着她。

百里婧的手猛地一僵。

“还不曾。”君执笑，看她脸要变，虚抱了抱她，“人去熬药了，先陪朕去药浴。”

君执里有笑意，偏轻吻着她的掌心，笑容掩在雾气里，他嗓音也哑了，说的话渐渐糊：“朕的老病犯了，话也说不好，哄不了你。婧儿，你可知……朕是个哑啊。靠腹语发声，终究不得长久，你一日比一日聪明，朕瞒不了你了。”

已是十月，他的旧疾犯了。

“婧儿，咳咳……”这场对视，竟是君执率先败下阵来。他轻咳了一声，却带更多的咳嗽，脸瞬间便白了，也微微有些站不稳。

这么多年，何人能似他的妻这般合他心意？从前不知他份，该的也都了，陪他药浴，喂他喝药，哪一样都无虚假，如今知晓他一病，她也只静静陪伴，并未嫌弃。

他一贯不信神佛，如今竟念起了来世，听者心上不由地微微一颤。

她以为自己已知晓诸多秘密，却不曾想还是有始料未及之事。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今日，聂陵作为西秦使臣盛京，“墨问”的份败，他们在左相府偏院内撕破了脸，她责问他是个恶心的哑，兴许连不能言也是假的。

七年前的今夜，他中剧毒，险些丧命，自此落江南隐姓埋名。如今七年已过，他尚未死去，只是病痛难解。

弥漫着轻薄雾气的华清池，药草在面覆了一层，君执靠坐在池上，百里婧跪坐在岸上替他着肩膀。

闹醒，睁开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爹，又回望了望，看到百里婧，转而朝她张开短小的双臂，嘟囔：“娘亲抱。”

百里婧也不躲避，她也瞧着他，仔细细细地打量，眉、嘴、脸，有几分与去时不同？

“婧儿，辛苦你了，这两年倾儿让你碎了心。”君执心有所，虚揽着妻儿回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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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止想抱儿，恨不得和妻儿长在一，一家三再不分开。

“陛下……”百里婧忙上前扶住了他。

“喝药了？”百里婧不理会他的轻描淡写。

“怎的忽然说起这些？”百里婧扳过他的脸，对上他的双：“今生尚未过完，说什么来世？陛下莫不是醉了、糊涂了？”

忽然有些遗憾，君执握住肩膀上她的手，笑：“婧儿，有时候想，真是苦了你了，这辈摊上了我。我这个人，从小得势惯了，半不饶人，想得到的一定要得到，机关算尽也要抢到手。宁愿你陪在我边和我同生共死，也不愿放你离开半步。这般自私自利的，来世怕是不得善果的。”

人都已退下，谁人敢打搅帝后的久别重逢？

百里婧从君执怀里接过君倾，极自然地抱着他哄着拍着，哼着曲，君倾不一会儿就睡得安稳了，靠在娘的怀里，单纯无辜的小脸让人心生柔。

爹，还是不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