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轿帘的那一刻，聂陵差没把自己憋死，狭小的空间里他实在坐立难安，不是因为他刚刚见过死人，也不是因为他在大广众之下演戏……他很想掀开帘看看走在他轿旁边的男人是什么脸，可是他不敢，他知只要他敢掀开，他这颗脑袋就真的保不住了。

见她放下心来，他叹气：“婧小白，注意你自己的，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才最重要，别让我担心。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哪怕没人陪着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边，永远不离开。知么？”

“明白。”不等她说完，司徒赫就，“我会严加注意的。西秦这次使的态度太过殷勤，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我也早就怀疑其中有诈。”

灵堂外有大批禁军把守，整个相府成了盛京城戒备最严的地方，似乎景元帝再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的女儿，所以，他不可能单独去见她，也不可能在重兵守卫之下带她走。

明明隔着一轿，聂陵还是大气都不敢，生怕什么动静惹外的男人不兴，他怎么敢坐着轿，让他家主为他保驾护航呢？他唯一庆幸的应该是没有让他的主扮轿夫，否则，就算不被赐死，他自己也该老实一撞死。

聂陵等人了相府，礼的官员请他上轿，他不自觉朝后看了一，这一虽然很平常，却让人很奇怪，好像他有什么话想吩咐那几个随从似的。外使臣最不能，一言行举止都会对两国产生影响。

然而，男人哪有空跟他们说话，他自顾自撩起衣衫在椅上坐下，心里空空的。刚才他站在灵堂外，看着他的妻的侧影，红的睛，雪白的脸，差就没忍住，可他不能上去抱她，只能让她对着那尸首跪着，墨问已死，天底下再没有墨问这个人了，而他对她来说，是个陌生人。

其余的三位随从也随之单膝跪地，神情肃穆地听从差遣。

回到安顿使者的驿馆，聂陵了房间，将门一锁上，立刻就跪下了，不，是趴下了，对着一个衣着普通相貌平庸的男人。

大秦民对大帝的敬畏，迫使他无法果决。聂陵这才知朝堂没那么容易，他还想着在聂家翻，给几位兄长瞧瞧他的本事，岂料他连戏都演不好，并非每个人都能适应大帝生死的变幻，一会儿病着，一会儿笑着，一会儿忽然死了，那些暗卫要有如何大的内心才能留在主的边啊？

他本是想早脱，早以新的份去提亲，可一直等不到她说他，他心里没底，就迟迟没走，薄延等不及，派个庸人来周旋，他至死，也终于得她肯说他，但现在这情形退失策，他唯一的筹码，只剩一个她他。

西秦使他国的使者一般由礼官员或者鸿胪寺卿担任，只有在和亲等特殊时期才会有特遣使者，否则又怎么会得到他这个御膳房掌勺来使东兴？他现在万分确定薄相在玩他。拿他的小命开玩笑就罢了，连主都敢死，这是要造反么？

这解释合情合理，聂陵想着他此刻的境，确实是悲从中来，脸上的表情演都不用演，礼侍郎礼节地安了他几句，将他送上了轿。

司徒赫看到她这样笑，更是心疼，他想搂她怀里安，奈何这场合不合适，他不能为她招惹更多是非，只得叹气，回到原来的位置。

会原谅他么？当她知他没死，连假死的那一刻还在利用她欺骗她？

者毫无关系，她已失去太多，不能再失去更多，她必须要验证自己的怀疑，所以，她收回目光，对司徒赫耳语：“赫，盛京近日了太多是非，也许有人想浑摸鱼。我对西秦来使并不信任，也许父皇已派了探暗中监视他们，我希望你……”

大兴礼的官员察觉到聂陵的异常，正待要问，还是那几个随从中的一人机灵，微微躬对礼的官员解释：“侍郎大人，此行之前，吾国薄相曾说，数月前在边境见过荣昌公主与驸情意重，着实是佳偶天成，前夜我们大人在宴会上也与荣昌公主和驸相谈甚，想着驸与公主之情令人艳羡，谁料竟了这祸事。我们大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自觉悲从中来，就有些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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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婧“嗯”了一声，她想笑却笑不来，嘴角扯一个很难看的弧度。

没有办法了，他已经无路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