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誉的拳在袖中越握越，脸也绷得极为难看，少年的所有不满和委屈都被戳中，他的愤怒和不甘无法遮掩，但他素来受惯了欺负，隐忍惯了，哪怕是这时候理智仍在，对着百里落行了一礼，声音努力压抑着才如往常般平稳，语调却略略低沉：“多谢落公主关心，墨誉要去为七殿下授课

原本在亭中端坐的黎贵妃见墨问径直离去，居然对她全然不予理睬，顿时气得拍案而起：“没有教养的病秧！和那个小泼妇简直天生一对！”

墨问哪里想去理睬她们，尤其是百里落这女人，他的妻不喜，他也就越发不喜，刚望过去，正与百里落目光相对，墨问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蹙起眉看向来一旁的福公公，福公公是个人，多年来一直在司徒皇后边伺候，忙接：“婧驸，皇后娘娘那儿怕是要等急了，您可别因为不相的人耽误了时辰，惹得娘娘不兴……”

怎么回答呢？都是自家兄弟，也不好冷言冷语不理不睬，哑就是方便，招牌式的笑笑，，就算是应承了，旁人也瞧不他那微笑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不耐烦，声音比表情难伪装。

这么想着，墨誉已经到了她跟前，对她行了礼请了安，百里落手抚着小腹，笑意盈盈地站起来扶他：“墨状元不必多礼。”待墨誉起，她颇讶异地看着方才墨问离开的方向：“本自有了，便不敢多走动，怕伤了胎气，只在府中休养，竟不知发生了这些大事——婧驸了仕途，且为父皇解了忧愁，为大兴立了如此大的功劳，真令本意外。”

墨誉会有何阻碍，他只是送了墨誉一桩“好姻缘”，除了木莲这个绊脚石，至于墨誉在相府中有多少分量，他墨问自然是清清楚楚的。真正是贱妾所生的老幺，本就可有可无，若不是他中了状元，一辈都别想爬起来。即便中了状元，想要在仕途上走得稳走得远，恐怕还有很久，那时，他墨问恐怕早已不在这世上了。

墨问忙诚惶诚恐地，转对走两步远的墨誉笑了笑，没再去黎妃母女，而是随着福公公一起穿过御园的小径，往未央方向去了，他才不她们是否记恨他，若能给她们添堵，倒也不枉一趟。

瞧见这结果，墨誉怔在原地。份地位这东西，随都可叫人受束缚，婧驸是司徒皇后的女婿，便可不必对黎贵妃母女行礼，哪怕将她们得罪了个净也无所谓，可他墨誉不行，无论哪一方的磨折，他都得受着，即便他本不想。

见墨誉未正面答复，百里落心下了然，又叹气：“唉，本原想，墨家的诸位公中最有能耐的当属四公了，又不负众望地中了名状元，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左相素来也开明，日后承父业自然非四公莫属。哪里晓得……”

百里落劝服不了黎妃，只得目送她愤然地回寝去了，她却没走，而是留在亭中，等着墨誉上前请安。早朝的工夫，她已从黎妃的中问了许多原委，包括墨问的仕和商人禁令的解除。商人不得参加科举，这是百里氏皇族下的禁令，只因百里家在征战天下时，曾被商卖，几乎亡族灭，因此建国之初，先祖定下这条禁令，让全天下的商人一同连坐，永无仕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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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墨誉的威胁最小，墨问没有动他的必要，便听之任之随便他去，反正他的妻肯定不会再去调戏稚的小叔，他对她的品位还是放心的。

百余年来，这条禁令始终严格执行，而病秧竟敢在祖制上动样，让父皇废了禁令，他的胆倒是不小。熊心豹胆并不可怕，而有胆识的人通常都非等闲之辈，何况左相已定了墨问为相府嫡长，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名分，难说病秧这些年来都是有意藏拙，因为这计策绝非因一时脑发……

百里落顿了顿，继续瞅着墨誉的神，发现他面上的笑容一一淡去，伪装再也无法继续了似的，她便毫不客气地继续添油加醋：“哪里晓得……大公的运气竟那般好，一朝了婧驸，份地位与往日大不相同，竟使得整个墨家都倾向他了，无论官路仕途还是荣华富贵，得来全不费功夫，唉，本着实为四公觉得可惜啊……”

墨誉低垂着睛，保持着脸上的僵笑意，应：“是，落公主应当安心歇息，重要。”

兄弟二人路过御园，恰好瞧见黎妃母女坐在亭中，墨誉的脚步立刻便停了下来，他以为墨问没瞧见，忙：“大哥，贵妃娘娘和落公主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