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傲还要再嘀咕两句，柳金蟾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与北堂傲：“喜鹊固然好，好事来家就先来报喜，但……相公不觉得乌鸦更可贵么？”

柳金蟾一瞅北堂傲看她得，就禁不住想到了一些前世的人情世故：“翁失焉知非福，自古福祸是并行的，但人要么只看见福至不见祸临、要么只见祸至不见福卧。喜鹊总说好话，报好事儿，不正如那些个天天来家奉承的人？”

“可……这见着就要过年了……总不能天天儿就听着乌鸦‘呱呱呱——’从，报丧似地，飞过吧？”来太不吉利了，尤其明年又要回那个破京城。

鸟窝？

男人心海底针，明明上一刻还跟怨夫似的呢！

柳金蟾努力放下满心的得失计较，也站在偷笑的北堂傲侧，静静地看着小院的月，其实……真没什么景可看的：掉光了叶的几棵枯藤老树，简简单单的小院，只知梳妆打扮、争风吃醋的老爹，连株梅都不知栽栽！

“所以，不要打它！来说实话的、敢给咱们报警而不计得失的，我们一定得善待！”

“乌鸦来家，或许……就是在提醒咱们夫妻，来年行事人要谨言慎行，步步为营，这不就是俗话中那句‘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利于病’！”

北堂傲瞪着那黑黑的乌鸦，肺都要气炸了——他就说何幺幺怎么善待他，原来原来……

一男人能给女人得，他北堂傲努力去了，不该男人心的、他都在心，甚至他现在针线也会了，菜也会了，还要怎么的？就在他看孩的片刻功夫，就去想别的男人，对他的起吗？

柳金蟾如何能让他去端鸟窝，赶一把拉住北堂傲：“常言己所不勿施于人，咱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人，怎好因我们一己之私，让毫无过错的它们骨分离呢？”

柳金蟾心内一动，扭过想说什么吧，不想侧眸过去，看见的竟是北堂傲凝视着月，偷偷扬起的嘴角，在一个劲儿地窃窃笑不止。

再定睛一看……汗淌——

北堂傲撅嘴，瞅着柳金蟾，以前听鬼谷山长赞说柳金蟾有大仁义，心内喜，但……此仁义推及至乌鸦……就有儿……哑吃黄连之。

柳金蟾待要慨慨，不想睛一眯，咦——那是什么？

末了，柳金蟾终于憋了自己得最后总结，只是……这话说罢，她觉她把自己都说得有信迷信了：怎么觉得有不祥之呢？

男人，那第一个喜上的男人，但……

不吐不快！

北堂傲斜瞅好似中邪了柳金蟾：可贵？天天儿“倒霉了、倒霉了”地对着你喊，能叫可贵？

北堂傲瞪柳金蟾：“神鸟？你爹以前就养得？”又来忽悠他！

北堂傲可不，他好好儿日才开始呢，就来只乌鸦寻他的晦气……不行，他得把它端了！

年久无人居住的后院……貌似……貌似搭了一个乌鸦窝，就这么一想，那乌鸦还“呱——”一声，打破了北堂傲满满地幸福：“柳金蟾，哪是什么？”

“神鸟！”

当下啊，当下，我们唯有当下——不在过去也不在未来！

不忍破坏这难得的宁静，也不想抹杀掉北堂傲小小的幸福，即使这是虚无……但，过去已经过去、未来的尚未来临，她柳金蟾纠结着未来与过去，就不是执着于更加缥缈的虚无么？

柳金蟾面不改静：“太旗里不都要画这么一只神鸟！”总不能大冬天让她去端了人家的鸟窝吧？倘或里面有鸟什么的，可怎么办？

想着，北堂傲力行，就要冲过去端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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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傲垂，不曾想，小小一只乌鸦，柳金蟾也能想这么多，一时不知柳金蟾是书读多了有傻，还是……近月跟着白鹭书院那尉迟老书呆久了，也跟着“时溅泪、恨别鸟惊心”，没事瞎心了。

“这喜鹊不临家，乌鸦倒上门……越想……”越晦气！

北堂傲这怨气一起，本想就丢柳金蟾在雪地里冻病才好，可屋又觉得怄气不是个法儿，怎么也落心不下，只得愤愤地来给柳金蟾披衣裳，随便叨叨——

柳金蟾不知该怎么安北堂傲，只静静地握住北堂傲搭过来的手，扣：“这是我爹和我娘住过的屋，也是我生的地方。”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柳金蟾真不希望，这里将来会成为自己缅怀这段注定姻缘的地方。

北堂傲心绪微微一平，不禁有些小喜，也悄悄儿静静地反扣住柳金蟾的十指。

柳金蟾掰完此句后，顿觉自己才，这也能编？

看着北堂傲止不住的小甜，柳金蟾不禁有些恍惚，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有时候哪怕只是一句贴心的言语、甚至一个不经意的举动。

“当真？”没有狐狸来住过？

他们夫妻都三年了，不该忘的也该忘了，他都给她柳家养了三个孩了，还要怎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