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小栋哥已经十五了，读书知礼能辨忠，那边若是威利诱，无论他从或不从，怕都……”沈珺这话说得还是十分艰难，那也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哪怕这个儿忤逆他，甚至禁足他，自个儿心大的去决定宗族的大事，也到底是他儿，这么多年承膝下，如何能不疼，如何舍得睁睁看他去送死！

便是没有分宗这茬，族人的心也散了，族人对宗房的埋怨，也会让宗房无法再维持族长的威信。

严重。

待听说沈理已去请了钦差、知府等大人，沈海便知大势已去。分宗这等大事，又有贵宾观礼，他这族长、宗房嫡长不能不去了。因此撑着起了，参加的分宗族会。

直到今日分宗，沈海见了众族人，与儿的话一一印证，才发觉儿所言不虚。

说起沈珏，沈海心下更是难过，也说不下去了。

沈海心下一，又回叹了气，“老二，那边着实凶险，不是你我在这边谈得那样轻松。再者，你若走了，家中这摊与谁去？珏哥去了，如今我与你母亲只剩下你和你大哥两个儿，你大哥远在山西，如今你又要去南昌……”

沈珺挨打那日说了许多话，沈海本不予理会，可待沈海病了，躺在床榻上两日，不免静思前因后果，儿的话越发清晰起来。

可他能怎样？总

沈珺忙：“父亲，我又不是愣青，不会冲过去喊打喊杀的。这件事，无论贼人是为陷害我而绑架的小栋哥，还是绑架了小栋哥再来陷害我，我为当家理事的叔叔，总是我的过失。我不去找寻，心下也是难安，更难给哥哥嫂一个代。”

万一小栋哥真个从逆了，那沈家宗房更是在劫难逃。不过若他去了，就算是除了小栋哥，再搭上自己一条命，也不能让整个沈家宗房被拖下。

想起下落不明的嫡长孙小栋哥，沈海又皱起眉，向沈珺：“前阵案没了结，纷纷也不好寻人，待你好些了，便将这内外查个清楚，总要找回小栋哥来。” [page]

“休要胡思想，你好好养病，再不许提此事。”沈海严厉说，起便要离开。

沈海却是不同意，手心手背都是，孙已经折了，不能再把儿折去。

“父亲，待我伤养好，我想往南昌去一趟……”沈珺话刚一，便被沈海严厉的目光瞪了回去。

沈海也被气得病倒了，喝了两天的苦药，原有心偏在分宗这日不去，看他们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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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沈珺心里有火，郁结于，又吃这一顿打，当晚就发起，一剂剂汤药下去，直烧了两宿才退下去，又都起了疮，吃药吃粥都钻心的疼，遭了许多罪。

然提起远在山西为官的大哥沈珹，却越发定了沈珺的决心，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大哥能为官，若不是小弟早夭必然也是要官的，他为什么就不能？只要他能拿到宁藩谋反的证据，一样谋个官。

这句话正说中了沈珺心事，沈珺之前便想去南昌找小栋哥，只是不曾与父亲谈过，如今宗族的事情尘埃落定，也是谈谈的时候了。

沈珺这边也早有心腹小厮去族会上听了经过回来禀报，心里松了气的同时，也在为宗房难过。听得沈海这话，更是受不住，费力伸过手去，抓住沈海的衣襟下摆：“是儿不孝……”

沈海一僵，是的，小栋哥十五了，不再是孩童，若是从逆，怎样辩驳也是没用的，宗房绝没有好下场。

沈珺急了，伸手去拉沈海衣摆，一下牵动伤，疼得“嘶”的一声。

沈海握了他的手放回榻上，又拍了拍，先前想好的那些话，却一句也不想说了。

沈珺也不知说什么好，室内一时陷沉静。

半晌，沈海忽的嗤笑一声，自然自语：“也罢，这些年，我为族中了多少，到来还不是落得一埋怨。往后我便那太平绅士，也不再理会他们那些烂事，倒是轻省。不聋不哑不家翁，沈琦，哼，还年轻，浑不懂这些，有他后悔的时候。罢了罢了，我也享享清福，饴孙……”

沈海坐到沈珺塌边椅上，叹了气，“老二，你说的，都对了。”

“胡闹。”沈海是知宁藩要反的，“那里是龙潭虎，你去了救不小栋哥，还要把自己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