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商行嘲讽一笑，“既然你如此忠心，朕甚欣。那你告诉朕，朕是如何坐上这把龙椅的？”

“朕若是不听你们的，你们当如何？”

他笑起来时有讨喜的酒窝，看上去单纯又无害。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板着，很是有几分少年老成的沉样。

宣平侯也不是个好惹的，以前为护女和洪将军针尖对麦芒。他早就憋着一气，当下便同这些人对付起来。

“孝顺父母无可厚非，陛下一片孝心堪为天下表率。既然是陛下的家务事，自是不应在朝堂之上议论。”

“行了，别吵了，你们当这是哪里？这是庆和殿！”商行手里的瓜没了，用帕着手，“跟朕讲规矩？那朕就好好问问你，什么是规矩？”

张大人落在最后面，待看到朝臣们差不多

他坐直，指着一个臣，那臣是方才所有人中最先，也是最义正言辞的一个。“你上前来。朕问你，你效忠于谁？”

“朕养着你们这些人，是让你们替朕分忧的。你们倒好，一个个不思政务要事，反倒盯着朕的私事不放。朕问你们各洲各郡县政绩如何？利坝堤可有修整过？来年的粮可备好了？”

商行一看他们的表情，便知他们在想什么。亏得他是他爹的亲儿，要不然迟早被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灰溜溜将帝位拱手相让。

那臣惊愕不已，陛下难健忘吗？这帝位是如何得来的还用说吗？不…不对，陛下今日实在反常，难不成正式要和大都督对上，拿他们这些人家命作法？

寒风透骨的天，他竟然汗了内衫。

他初时有些难过和不解，到如今已经释然。世事难料，若他们侯府真有一劫，不连累旁人也少些罪孽。

商行不耐烦地听着，盯着那些人。被他盯着的臣们心里也是奇怪，以往怎么没有发现陛下已然有了龙威。

一连几问，有些人被问懵了。这些不都是大都督的事吗？陛下几时会这样的心，难陛下真有夺权之心？

商行弹了一下落在龙袍上的一片瓜壳，满不在乎地站起来，“你们听听公冶大人的话，不该的不要。再让朕听到有人非议朕的娘，朕可不是什么心慈手之人。金华门被尸堵门的事好像刚刚发生在昨天，众卿更别忘了东都城外的那些白骨堆！”

那臣发麻，还能效忠谁？自然是大都督。别说是他，这满殿的文武哪一个不是唯大都督首是瞻。

“自然是陛下。”

皇帝找死，他们可不上赶垫背的。于是散朝的时候众人离宣平侯更远，生怕被公冶楚看到自己和宣平侯走得近。

若真如此，他们…

“你们当庆和殿是什么地方？早朝是让你们说朕私事的吗？看看你们的样，方才七嘴八好比后宅妇人。若为臣者只需掺和君王的后之事，那朕要你们有何用！你们一个个拿着朝廷的俸银，的却是后宅妇人都能的事情，倒不如以后你们全闲赋在家，让你们的夫人来替你们上朝好了！”

以前同宣平侯最好的中书令张大人已然同他划清界线，从最开始的错开一段距离，那现在的远远避之不及。

是这样吗？

商行听得是津津有味，还从袖里摸一把瓜来。等到龙椅下积着一小堆瓜壳时，宣平侯已经是稳占上风，那些被揭老底的臣们一个个面红耳赤。

小皇帝莫不是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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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说后宅，那谁的府上还没有一两件瞒不住的龌龊事。若要说私德，这里站着的哪个人都比他的妾室多，嫡庶并存的人家闹来的丑闻可不止一两件。他本就是武官之中鲜少的有才之人，一人战群臣，竟然隐隐还有占上风的苗。

商行脸上的嘲讽越，“不敢说吗？那你还敢说自己忠心！”

众人惊了，大都督这是在向陛下妥协？难是以退为让陛下得意忘形更加张狂不顾，待日后陛下彻底失势时他顺理成章称帝？

爹以前说得没错，世人惯会欺怕。

公冶楚自始自终没说话，他们的心里开始打鼓，不知大都督到底是何意？殿中鸦雀无声之时，公冶楚终于开了。

众人心惊，陛下…

他向来不朝事，这般劈盖脸的训斥臣们还是一回。众人被他骂懵了，有好几个老臣又臊又气胡都在抖。

于是又是一个个慷慨激昂，说来说去都是裴元惜未阁又不是后女，名不正言不顺不能住在太凌，更不能住皇太后才有资格住的仁安。

这些人真是吃饱没事，竟然在庆和殿说规矩。他们难忘记太凌被血洗的那一夜，一个个贪生怕死假装失忆的怂样。 [page]

这是在找死啊！

臣们面面相觑，有人臣列弹劾宣平侯不修私德，侯府后宅一团乌烟瘴气。于是这些人转指责宣平侯，直言不讳地质疑侯府的家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