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说话，只看着唯一一个无忧无虑只知睡觉的幼崽。

第二日一早，兰芳就来给夫人“请安”了。要说请安这个事儿，虽说是规矩，但大人家妻妾众多，正室一般都不乐意瞧见什么通房姨娘的，除了立规矩之外，平日里是看都懒得看。尉迎岚刚嫁来的时候兰芳还是个通房丫，一开始倒是也乖巧的来请安，后来被扶了姨娘，又生了儿，就再也见不着人了。

雪下的太大，苦计也得量力而行，所以虽然没有人招呼，兰芳还是主动到了走廊避雪，不过还是冻的够呛。此番屋，一气夹杂了饭菜香扑面而来，实在是叫快冻死的她心里难受。

裴徳庸愣了一下。

清没有说话，裴徳庸以为她睡了，轻轻叹了气，却不曾想她突然开：“侯爷，你答应我的事还熟吧？日后哥儿就是我的孩了是吗？”

她自己说的站，就是哭死也得持下去。

裴徳庸成亲前有个通房丫这很正常，和其他没成亲就已经小妾不断的人来说，裴徳庸有且只有一个通房，还因为未娶妻不曾给名分，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尉迎岚嫁来之前也知这事儿，她心里虽然难受，却也不能说什么。是以嫁来之后，她压儿就不想见着兰芳，不苛刻，完全当此人不存在。

还是个婢的时候，兰芳怕自己会被随意许给小厮，后来成了通房，她慕英俊大的裴徳庸，心里想着，日后哪怕侯爷要娶妻，自己还能在他边伺候就满足了，再后来——人的贪念就跟雪球似的，越越大，没有说会主动停下的。

裴徳庸：“是。”

哥儿是她的法宝，也是她的依恃。但谁能保证以后尉迎岚就生不儿呢？所以……

生了儿后，兰芳已经有了自己能跟尉迎岚平起平坐的觉，甚至隐隐有奇怪的野心，觉得自己还能有扶正的一天。

里还在睡的清知了，不甚在意，苦计什么的跟她使没用，喜站就站吧，今儿还有雪呢。

过了许久，夜都了，两人仍旧相对无言。裴徳庸不知妻有没有睡着，他现在不敢碰她也不敢主动跟她说话，横竖就是跟从前的自己不一样。过去她无论怎么闹腾，他都是笑笑，不气也不恼，但也不上心。尉迎岚是他的妻没错，他尊她重她，却始终不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迎岚。”

裴徳庸坐着用早膳，看了她一，皱眉：“这个天气过来什么？”

黑夜之中，看不见对方的睛，裴徳庸才有了几分勇气，似是找到了平日里的自己，不再那么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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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对裴徳庸也是一片情，她本来是个侍墨丫，后来是裴徳庸的母亲见她规矩，长得又清秀，段也不错，才主给裴徳庸开的脸。裴徳庸不好风雪月，他是个武将，对什么儿女情长着实是没多大兴趣。除了妻尉迎岚能叫他无奈失策之外，他对谁都一样，哪怕是给自己生了个儿的兰芳。

让尉迎岚把哥儿抱走只是权宜之计，兰芳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孩给尉迎岚养，所以一大早她就借着请安的名义过来了，因为时辰尚早，她也不让人禀报，就站外等着。

兰芳知昨天二爷歇在这儿，不然她也不会要在外站这么久。可是这都下雪了，看肩上落了厚厚一层，冷的钻心，鞋底仿佛都透了，里的主也没醒，从她边经过的下人也没有问一句的。

兰芳虽是一副楚楚可怜相，可惜脸冻得通红，鼻跟小丑似的，再的人变成这样，也没什么了。她了鼻，用细弱的声音说：“婢、婢是来给夫人请安的，还有……是想看看哥儿，他那么小，婢实在是舍不得……担心的一夜没睡。”

“那好。”清微微笑了一下，裴徳庸是看不见的。“既然这样，就请侯爷再帮我一个忙吧。”

这会儿小环才上来禀报说姨娘来了，就在外走廊下等着。

哥儿夜里又要吃又要把，来来回回起夜了数次，清跟裴徳庸都没睡好，因此天亮了，两个成人一个娃仍旧睡得香甜。等他们醒了，雪已经积了手掌，早膳了冷，冷了，梳洗的也早已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