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打来的。

他的神情意味不明，迟疑着，手机响了好一会儿，他才接通。

“贺离。”她温声轻唤。

她的声音落在耳边，轻轻柔柔的，带着惊喜。

她等了很久吧。

贺离缓了缓，低声：“嗯。”

宋知，他现在心情一定糟糕透了，她思索着该怎么开时，贺离嗓音低沉，旁若无事地说了句：“今天有事，别等我了。”

闻言宋一滞，沉默了很久。

贺离此刻情绪复杂，见那边的人不说话了，垂眸淡声：“我先挂了。”

“贺离！”

他刚说完，就听见了手机里传来那女孩轻急的声音。

接着，她低声：“……我在你家门。”

迷蒙的眸一瞬清明，贺离彻底怔住，缓缓坐直了。

宋小声试探：“你……在家吗？”

贺离的神情有瞬间的不自然。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开门，他不应该让她看到自己一的伤和颓废的模样。

但在这萎靡消沉的时候，想见她的心情，又怎能是理智能抑制得住的。

搭在沙发边的拳握，数秒后又渐渐松开。

终于他还是起。

门缓缓打开。

果然，那个女孩握着手机，站在门。

她的中，是担忧，是灰心。

但当他开门的那一刻，她淡淡的眸光瞬然亮了。

宋下意识往前一步，“贺离……”

话音止在嘴边。

因为她看到，他白净的脸庞，有着和陆星宇一样的淤青和暗血。

贺离缄默片刻，一言不发转了屋。

宋没多犹豫，跟了去。

而沙发边角，堆了一地的酒瓶。

那是什么牌的洋酒，宋不懂，只知那时连空气里都溢满了烈的酒味。

宋看着他步履微晃着，一踉跄，跌靠了沙发，心里蓦然漫上一阵心疼。

宋轻步走过去，他却只是云淡风轻地拎起酒瓶，仰了几。

不见了平日里疏懒的笑，他邃的窝，和尾迷人的桃双眸，此刻都蒙着厚重的翳。

贺离又连着猛了几，仿佛是要将自己浸溺在烈酒中，醉生梦死，也不过如此。

酒瓶突然被人走。

手心一空，贺离顿了顿，沉沉的略掀，迷醉的眸定定凝住站在沙发边的女孩。

他以为，这一幕过后，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个彻彻尾的地痞氓了，混账、古怪、罪恶到尘埃。

他以为，她这么乖的女孩，肯定会想要远离，想要逃走。

而她只是慢慢地，轻轻地，将酒瓶放到了一边。

宋在他边上坐了下来，从包包里两张纸巾，在贺离意外的神下，伸手小心拭他的嘴角。

边的裂痕混着酒渍，一定很疼。

贺离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只听宋温柔声：“酒会刺激神经系统，伤不容易愈合的，等好了再喝吧。”

贺离底掀起一丝微不可见的波澜，又很快敛去，半晌后，他才低哑着扯了个音节：“噢……”

宋放下纸巾，犹豫着说：“你是不是……和陆星宇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