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素白中，落下一朵细细的蔻粉。

那是枝苞的垂丝海棠。

刚跟姜陶陶的指尖碰，就在转间变成了块粉得剔透的玉。

短枝苞，正好是只簪的形状。

她心一震，想也不想就往山上跑。在厚厚的雪层中踉跄了几步，才渐渐冷静下来。

这是晏钟渊送的，她可以肯定。

算一算，晏钟渊修炼向来是两个时辰为一周天。

从午时到现在，他刚好结束了第一周天的修炼，魂魄恢复得愈发稳固，修为也在缓缓回来。

施这些小术法，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没有想到……

晏钟渊给她的见面礼，会是这朵垂丝海棠。

也不知白雪皑皑里，他是哪儿找来这朵。难他的仙力已经探测到月山域之外了吗？

姜陶陶上也有只跟这一模一样的垂丝海棠簪。

只是通偏红，像带了血。

那是她被噩梦所困，夜夜重复梦见晏钟渊，最后用梦魇化来的一只簪。舜华夫人都说过，有些苦气。

她却还是一直着，就当纪念。

初见没多久，她化形不顺，碰哪儿都疼。

晏钟渊给她熬药时，为了逗她开心，随手折了枝垂丝海棠，成玉，斜在她胡挽起的发髻上。

从那以后，姜陶陶浑上下唯一的首饰，除了些伪装成手镯的仙，就只有这支海棠簪。

就算后来不小心把簪磕破了一截，补一补，还继续着，时刻不肯离。

最初自恃份，最喜自己那漂亮夸张、令人惊艳的凤羽。慢慢地，也开始往裙摆上缀了些海棠样，跟海棠簪辉映。

只可惜那只簪，在三百年前跟着晏钟渊一起，被渊吞噬殆尽。

她笨拙地学会了成玉。来的成品，却始终不如当初晏钟渊送她那支澄澈。

而现在，终于可以换新的了。

姜陶陶低下脸，静静看着手里了的玉簪。

这三百年来所有的酸，好像都被这一刻的喜与甜，统统覆盖，一笔勾销。

啪嗒。

明明是件兴的事，晏钟渊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过去，也恢复得足够好，短短一日，就重获了这般修为……

但不知为什么，鼻就是酸酸的。

不知在雪地里站了多久，瘦薄双肩，突然被压上一份重量。

温的狐**大氅，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姜陶陶底还有雾，看什么东西都是模糊的。

当抬起，前映那竹青影时。

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正在梦中，不假思索地揪住男人的袖，手指尖用力得在发颤。

表情满是委屈，像只在月山域里浪了好久，找不到家的小金丝鸟。

还忍着不让泪珠掉下来，楚楚可怜的，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你怎么——”

“姜陶陶——”

两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晏临则那熟悉的声线，一下把姜陶陶拉回了现实。

她立刻清醒了。

这不是梦，更不是晏钟渊。

她连忙将手缩回袖里，神情也渐渐调整回正常。

只有微重的鼻音，证明她刚刚那副模样，并没有假。

“你……来这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