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趴在门惊慌地往里面张望，甚至不自量力地往里冲，试图拦在两人中间。

她终于没忍住。

他的誓言成了真。

再后来……

她恨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甚至让薄菀去学赌场里的东西，想让她学会、然后再给她父亲报仇，当初是哪个赌场闹得他们家破人亡，季就要让人从此再也没法在这行混下去。

偶尔季清醒的时候，会抱着她一直哭，跟她歉，给她饭、买好看的衣服，然后对她说：“永远不要回到季家，那里会吃人，一直留在妈妈边，好不好？妈妈会对你好的。”

父亲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再带她们母女俩一起门，只是趁着季不注意，偷偷地往外拿钱，有一次薄菀正好碰上了，好奇地看过去，却被对方狠狠推开，茫然地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他卷着存折跑了。

家里开始整日整日都是争吵。

那是薄菀见到母亲哭得最惨的一次。

每一鲜红的痕迹下来的时候，对方都用淬血的恨意提醒她：“你永远不要忘了他，也永远不要忘了季家人，你要为他报仇，菀菀，你要为你父亲报仇。”

失去丈夫和信念的季，每天在屋里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薄菀虽然也为父亲的离开而苦，可她更希望季能恢复正常，所以竭尽所能地讨好她。

那时候她总是在哀求，在祈祷，对着老天许愿、对着寺庙里的神佛祈愿，希望家里可以恢复成从前的样。

那时候小薄菀的手上常常都是伤，甚至还会被里面鱼龙混杂的客人占便宜，摸她的脸、摸她的手……

向来温柔又的人，抱着父亲的脖，与他相对而跪，泪里都是绝望，漂亮的睛里也都是彷徨，薄菀偷偷地在角落里往这边看，听见她哭着说：

薄菀听见父亲赌咒起誓：“只要这次的债还了，我要是再赌！我就门被车撞死！我不会再害你们了！”

后来他拿着一家人剩下的财产了门。

父亲在客厅里对母亲下跪，抱着她的，又是哭又是赌咒发誓，菜刀就落在他的脚边，他说自己再也不赌了，只要母亲能帮他把欠的钱还上，他保证这辈不再踏赌场一步。

偶然情况下，她又得知了，原来自己与父母的那个小家之所以破碎……

跑掉了。

从一个地狱落另一个地狱。

她的手放在对方的脖颈上，像是抱着一孤苦无依的浮木，又像是想掐住他让他醒过来看清这场谋。

等她了，下次又是满屋跑的捉迷藏，糊在她上的七八糟的颜料盘，她躲在房间里、橱柜里、天板上，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那个房，能站在光下，跟母亲牵着手快乐地逛街。

“爸爸！妈妈！不要吵了，我很听话，你们不要吵架，好不好？”

可是季的病却越来越严重。

“你是不是想忘了他？”

……

直到有一天。

“我们季家人从赌场起家，没有其他人会把生意到我的上来，我知你是被人害了，我也知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可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这个家还在……我什么都愿意为你。”

“我知……”

“我知你戒不掉，但只要你这样说，我就还想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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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听见了她的声音。

他让薄菀在还不懂死亡是什么的年纪，就会过那失去至亲的疼痛，只是这疼痛并非来自于心灵，而是来自于上日复一日被母亲用刀、用画笔刻上去的痕迹。

直到喻夏救了她，让她得以捡回一条命，站在季清风的面前，那是薄菀最后一次对亲情抱有希望，她想，只要外公能一直对她好，她长大了一定会留在季家，留在外公边，她会很听话。

后来。

可是。

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