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胖脸上红起来。

“咱们得先探听明白这个人或这些人是谁，然后才不至被山木问住。

你看，好比山木这么一问，谁是主动人？

我答不；好，山木满可以撅着小黑胡说：谁要你，你都不晓得？

这个，我受不了。

怎么置咱们的敌人，可以听山木的；咱们可得自己找敌人是谁。

是这样不是？

是不是？”

方文玉的长脑袋在细脖儿上绕了好几个圈，心中“很”佩服，脸上“极”佩服，包善老。

“我再活四十多也没您这个心路，善老！”

善老没答碴，一搭拉，接受对他的谀。

“是的，擒贼先擒王，把主动人拿住。

学生自然就老实了。

这就是方才说过的了：和平呢还是武力呢，咱们得听山木的，因为主动人的势力必定小不了。”

他又想了想：“假如咱们始终不晓得他是谁，山木满可以这么说，你既不知为首的人，那就只好拿这回事当作学办吧。

这可就糟了，学，一学，咱们还办不了，还得和山木要主意？

这岂不把拉到咱们上来？

你说的不错，啪啪一排枪，准保打回去，一不错；可是啪啪一排枪犯不上由咱们放呀。

山木要是负责的话，他呢，啪啪一排开炮也可以！是不是，文玉，我说的是不是？”

“是极！”

方文玉用块很脏的绸手绢了青圈儿。

“不过，善老，就是由咱们放枪也无所不可。

即使学生背后有主动人，也该惩罚他们——不好好读书，瞎闹哄什么呢！东洋朋友，中国朋友，商界，都拥护我们。

除了学生，除了学生！不能不给小孩们个厉害！我们了多少力，费了多少心血，才有今日，临完他们喊打倒，善老？”

看着善老连连，他那吃烟人所应有的肝火消散了。

“这么办吧，善老，我先通知公安局派一队人来，然后咱们再分打电打听打听谁是为首的人。”

他的忽然一亮，“善老，好不好召集全委员开个会呢！”

“想想看，”包善卿决定不肯被方文玉给迷了，在他的经验里，没有办法往往是最好的办法，而延宕足以杀死时间与风波。

“先不用给公安局打电；他们应当赶上咱们来，这是他们当一笔好差事的机会，咱们不能迎着他们去。

至于开会，不必：一来是委员们都没在这儿，二来委员不都是由你我荐举的，开了会倒麻烦，倒麻烦。

咱们好是先打听为首之人；把他打听到，”包善卿两只手向外一推，“一拢总全给山木。

省心，省事，不得罪人！”

方文玉刚要张嘴，电话铃又响了。

这回。

没等文玉表示来愿代接电的意思，包善卿的小胖脚动慢动地把自己连跑带转地挪过去，像个着了忙的鸭。

摘下耳机，他张开了大嘴了一气。

“哪里？

呕，冯秘书，近来好？

啊，啊，啊！局长呢？

呕，我忘了，是的，局长回家给老太太作寿去了，我的记太坏了！那……嗯……请等一等，我想想看，再给你打电，好，谢谢，再见！”

挂上耳机。

他仿佛接不上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