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它老这么斜着呢？”

她常把衣裳推到一边，楞着。

屋里有白白的墙，还有条长桌，一把椅。

又走了一会儿：“妈！你看这个月牙；爸死的那天，它就是这么歪歪着。

呕，是因为不饿死我，妈才另给我找了个爸！我不明白多少事，我有怕，又有希望——果然不再挨饿的话。

妈妈也渐渐胖了，脸上有了红，手上的那层鳞也慢慢掉净。

她想什么主意呢？

我在三四年里似乎没再看见月牙。

他似乎也知这个，他常常对我那么一笑；笑的时候他有很好看的睛。

妈一声没。

妈妈哭着递给我她上的银簪——只有这一件东西是银的。

妈嘱咐我的时候，睛看着别。

她和自己说话。

有时月牙儿已经上来，她还哼哧哼哧地洗。

是的，在这三四年里我想不起曾经看见过月牙儿；也许是看见过而不大记得了。

我知，她下过来几回，都没肯给我去当。

我坐在那门墩上，握着那银簪。

上哪去呢？

现在，她把这末一件银给了我，叫我把镜放下。

我的被也比从前的厚实和了。

那男人的手心了汗，凉得像个鱼似的，我要喊“妈”，可是不敢。

我不知为什么不叫他“爸”，虽然我知他很可。

这是另一个爸，我知，因为坟里已经埋好一个爸了。

八

那个男人扯着我走，我不过气来，要哭都哭不来。

妈妈哭了；她找不到第二件东西。

，我拚命的往家跑。

妈坐了一乘红轿，前面还有几个鼓手，打得一也不好听。

明儿早上再来！”

爸死时那个月牙，妈轿前面那个月牙，我永远忘不了。

新爸对我们很好，他有两间屋，他和妈住在里间，我在外间睡铺板。

是不是把妈抬到城外去，抬到坟地去？

妈妈不叫我去了。

我只好等着妈妈，非到她完了事，我不去睡。

我可是猜不着。

不敢声地哭，我看着天，啊，又是月牙儿照着我的泪！哭了好久，妈妈在黑影中来了，她拉住了我的手，呕，多么的手，我忘了一切的苦，连饿也忘了，只要有妈妈这只手拉着我就好。

这次的月牙比哪一回都清楚，都可怕；我是要离开这住惯了的小屋了。

多么凑巧呢，离开我们那间小屋的时候，天上又挂着月牙。

妈妈整天地给人家洗衣裳。

妈妈嘱咐我不叫我别扭，要乖乖地叫“爸”：她又给我找到一个爸。

那一光，那

她瘦，被臭袜熏的常不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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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妈妈要想主意了，我知。

一会儿，月牙像个要闭上的一大，轿了个小巷。

新爸叫我去上学。

六

这是妈妈门时，姥姥家给的一件首饰。

我搭搭地说：“妈！咱们回家睡觉吧。

轿在前边走，我和一个男人在后边跟着，他拉着我的手。

我心中明白，妈和我现在是有吃有喝的，都因为有这个爸，我明白。

街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些野狗追着鼓手们咬；轿走得很快。

我老想帮助妈妈，可是不上手。

我坐在她旁边，看着月牙，蝙蝠专会在那条光儿底下穿过来穿过去，像银线上穿着个大菱角，极快的又掉到暗去。

有时候他还跟我玩一会儿。

我起初还想跟妈妈睡，可是几天之后，我反倒“我的”小屋了。

七

这似乎都是我的。

可是我不敢常劳动她，她的手是洗了的。

它在夏天更可，它老有那么凉气，像一条冰似的。

那可怕的月牙放着一光，仿佛在凉风里颤动。

我尽了我的力量赶回当铺，那可怕的大门已经严严地关好了。

可是“妈妈咱们吃什么呢？”

她着泪说：“不能叫你饿死！”

我在那间小屋住惯了，总以为东西不少；及至帮着妈妈一找可当的衣，我的小心里才明白过来，我们的东西很少，很少。

妈还是一声没，她的手有颤。

五

妈妈的手起了层鳞，叫她给搓搓背解了。

可是妈妈偷告诉我叫爸，我也不愿十分的别扭。

我越可怜妈妈，便越这个月牙，因为看着它，使我心中痛快一。

妈妈洗完这些“”就吃不下饭去。

我它给地上的那小影，一会儿就没了；迷迷糊糊的不甚清楚，及至影没了，地上就特别的黑，星也特别的亮，也特别的香——我们的邻居有许多木，那棵的洋槐总把儿落到我们这边来，像一层雪似的。

我好久没去当当了。

那些臭袜，似的，都是铺里的伙计们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