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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驼祥子2(3/10)

楞了半天,他迟迟顿顿的说:“我又找好了事,后天上工。

人家自己有车……”

她把话接了过来:“你这小不懂好歹!”

她坐起来,半笑半恼的指着他:“这儿有你的吃,有你的穿;非去臭汗不过瘾是怎着?

不了我,我不能守一辈女儿寡!就是老真犯,我手里也有俩己,咱俩也能上两三辆车,一天个块儿八的,不比你成天满街跑臭

我哪不好?

除了我比你大一,也大不了多少!我可是能护着你,疼你呢!”

“我愿意去拉车!”

找不到别的辩驳。

“地窝窝脑袋!你先坐下,咬不着你!”

她说完,笑了笑,一对虎牙。

的坐下。

“我那钱呢?”

“老手里呢;丢不了,甭害怕;你还别跟他要,你知他的脾气?

够买车的数儿,你再要,一个小儿也短不了你的;现在要,他要不骂你的魂来才怪!他对你不错!丢不了,短一个我赔你俩!你个乡下脑颏!别让我损你啦!”

又没的说了,低着掏了半天,把两天的车租掏来,放在桌上:“两天的。”

临时想起来:“今儿个就算车,明儿个我歇一天。”

他心中一也不想歇息一天;不过,这样显着脆;了车,以后再也不住人和厂。

虎姑娘过来,把钱抓在手中,往他的衣袋里:“这两天连车带人都白送了!你这小运气!别忘恩负义就得了!”

说完,她一转把门倒锁上。



上了曹宅。

对虎姑娘,他觉得有羞愧。

可是事儿既于她的引诱,况且他又不想贪图她的金钱,他以为从此和她一刀两断也就没有什么十分对不住人的地方了。

他所不放心的倒是刘四爷拿着他的那钱。

上去要,恐怕老多心。

从此不再去见他们父女,也许虎姑娘一怒,对老说几句坏话,而把那钱“炸了酱”炸了酱:扣下钱。

还继续着托老给存钱吧,一到人和厂就得碰上她,又怪难以为情。

他想不妥当的办法,越没办法也就越不放心。

他颇想向曹先生要个主意,可是怎么说呢?

对虎姑娘的那一段是对谁也讲不得的。

想到这儿,他真后悔了;这件事是,他开始明白过来,不能一刀两断的。

事是永远洗不清的,像上的一块黑瘢。

无缘无故的丢了车,无缘无故的又来了这层缠绕,他觉得他这一辈大概就这么完了,无论自己怎么要,全算白饶。

想来想去,他看这么来:大概到最后,他还得舍着脸要虎姑娘;不为要她,还不为要那几辆车么?

“当王八的吃俩炒”!他不能忍受,可是到了时候还许非此不可!只好还往前吧,着好的,等着坏的;他不敢再像从前那样自信了。

他的量,力气,心,都算不了一回事;命是自己的,可是教别人着;教些什么混账的东西着。

理说,他应当很痛快,因为曹宅是,在他所混过的宅门里,的。

曹宅的工钱并不比别多,除了三节的赏钱也没有很多的零钱,可是曹先生与曹太太都非常的和气,拿谁也当个人对待。

愿意多挣钱,拚命的挣钱,但是他也愿意有个像间屋的住,和可以吃得饱的饭

曹宅净,连下房也是如此;曹宅的饭不苦,而且决不给下人臭东西吃。

自己有间宽绰的屋,又可以消消停停的吃三顿饭,再加上主人很客气,祥,连祥,也不肯专在钱上站着了。

况且吃住都合适,工作又不累,把养得好好的也不是吃亏的事。

自己掏钱吃饭,他决不会吃得这么样好,现在既有现成的菜饭,而且吃了不会由脊梁骨下去,他为什么不往饱里吃呢;饭也是钱买来的,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

吃得好,睡得好,自己可以净净像个人似的,是不容易找到的事。

况且,虽然曹家不打牌,不常请客,没什么零钱,可是作什么临时的工作也都能得个一的。

比如太太叫他给小孩儿去买药,她必多给他一钱,叫他坐车去,虽然明知他比谁也跑的快。

钱不算什么,可是使他觉到一人情,一谅,使人心中痛快。

遇见过的主人也不算少了,十个倒有九个是能晚给一天工钱,就晚给一天,表示好是白用人,而且仆人本是猫狗,或者还不如猫狗。

曹家的人是个例外,所以他喜在这儿。

他去收拾院,浇,都不等他们吩咐他,而他们每见到他作这些事也必说些好听的话,更乘着这时节,他们找些破旧的东西,教他去换洋火,虽然那些东西还都可以用,而他也就自己留下。

在这里,他觉人味儿。

在祥里,刘四爷可以算作黄天霸。

虽然厉害,可是讲面,叫字号,决不一面儿黑。

他心中的面人,除了黄天霸,就得算是那位孔圣人。

他莫名其妙孔圣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不过据说是认识许多的字,还讲理。

在他所混过的宅门里,有文的也有武的;武的里,连一个能赶上刘四爷的还没有;文的中,虽然有在大学堂教书的先生,也有在衙门里当好差事的,字当然认识不少了,可是没遇到一个讲理的。

就是先生讲理,太太小们也很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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