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好的包，、菜、主正好能凑一块吃。不过在这天气下，包从屋里带来时还冒着气，现在已经冻得跟石块儿一样了，要用自己嘴的温度慢慢抿，抿得差不多了才能嚼，否则一咬下去那就是和自己的牙过不去。

经过刚才的惊变，李小荣瞧宁馥的神儿都变了。

之前看她时脸红，是面对漂亮姑娘的少男心作祟，现在看她还是脸红，就纯粹是被冻来的。

小孩儿里已经全是拜。

他悄悄问，“你是不是练过？”

宁馥也悄悄答：“没有，我只是天生比别人力气大。”

两个人像有了什么默契一样一齐笑起来。

再说话就放松多了，宁馥一边抿着包馅儿里冻得跟钢丝一样的粉条，一边问他，“在这地方当兵，待得住吗？”

他才十八岁，年轻人正玩，对世界正充满好奇和憧憬。嘴上虽说是报效国家，可在这大雪山里的哨所，他怎么可能不无聊、不寂寞？

李小荣羞赧地笑了，“待得住。”他这回说话要实在多了，“要来当兵就要听命令，待不住也要待，不能当逃兵的呀。”

“我不，也有别人要。”年轻的士兵说：“了就要好。”

他怕宁馥不相信自己的真诚，加上一句，“其实我也想玩游戏机。”他兴致地给宁馥讲自己以前玩过的游戏，玩得多么厉害。

“但是现在我在更厉害的事情。”

他吃完包，提起桶跑去集合了。队伍很快要返回，否则天黑下来后路就不好走了。

越过雪山，穿过冰涧，日复一日沿着边境线漫长地行走，带一桶红油漆，三个冻的包。

这就是他的使命。这就是他们的职责。

人的一生总有某个时刻，需要守自己的决定。一个说“这就是我，这就是我的选择”的时刻。

李小荣的这个时刻，他十八岁的青，被同时记录。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哨所，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加上跋涉的疲惫，所有人都在看到风雪中哨所的灯光时都觉得浑一松。

几乎像是在莽莽雪山中待了一千年，终于重新回到了人类社会一样。

——看见个电灯都有激动，瞧见厨房冒着气的蒸锅更是要泪盈眶了。

虚弱又受惊的老汪一回去就倒在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一双睛还勉睁着，跟着宁馥的动作稍微转动一下。

宁馥坐小扎上脱鞋脱袜，在行军床沿上磕她的靴，一化的雪从靴里滴在地上。

老汪看见她脚上磨的全是血泡。

“原来你也是人啊。”他躺在床上气少气多。

“废话。”宁馥笑。

老汪：“是我拙，着相了。”

休息一天，他们离开了神仙湾哨所。李小荣已经跟宁馥上了朋友，还很是离情依依了一阵。宁馥承诺给他寄不用联网的游戏机和带，天路好走了就寄过来——这里一年有六个月都是冬天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