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妈一样读重大学，他们一家基因好。”老板顺答了，又回跟隔的店老板说话，“哪像我家，我儿英语能及格，都是我祖上保佑！”

池野拎了装果的袋，走店门，忽的有难过。

对当事人来说再悲痛、再惨烈的记忆，到了别人嘴里，至多，也就换一句唏嘘。

还会变成饭后闲时，你对我说、我再对他说的谈资。

轻得像鹅一样。

踩在九章路坑坑洼洼的街沿上，池野想起化学实验室里，听见警报声吓地蹲在角落、恐惧地捂住双耳的闻箫。又想起在医院神卫生中心前的那条通里，闻箫失了神般走过来、泛着红的明显是哭过的睛——心脏的位置，突然泛起绵绵密密的疼痛来。

像无数针，一接着一地扎在了心尖最为柔的地方，整刺透，针尖还带着血珠。

狂风卷海啸，池野仿佛行走在真空，每次呼时，都仿佛被绷带勒。

下一刻，街上零星的几个行人就看见，茂盛的行树下，路灯昏暗的光线里，一个拎着果的瘦少年走了几步，像是再迈不动步一般，蹲下了。 [page]

注视着地面隙间长来的几野草，池野手指攥，许久才缓过来。

他不到全然的同受，也不是对发生在别人上的事产生怜悯，毕竟，他自己家里不见得多好，或者说，在医院里，在底层中，他早见过不知多少惨事。

他只是很心疼，心疼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心疼为什么是他遭遇了这一切。

心疼那个被留下来的闻箫。

回到家，芽芽已经睡了。池野把草莓洗好装盘里，又挑了一个卖相好看的橘，在橘上画好笑脸后，轻轻到芽芽的房间，把橘和一盘草莓放到了床，等芽芽明天醒来第一就能看见。

卧室里，能看见斜对面窗的灯亮着。池野在窗边，站了许久。

运动会开了两天半，星期一的大课间，许睿几个开始是在换卷对答案，对着对着，开始算起账来。

“运动会开两天半，周五周六加星期天上午。往少里算，我们放了半天假，往多了算，我们放了三天假。作业数量恒定不变，求问，我们到底赚了还是血亏？”

“赚了，你见过附中放假放三天吗，寒假一共才几天，国庆几天？对比来看，血赚！”

“，作业还是那么多，但作业的时间就半天，还要大清早来学校，睡懒觉的机会都没有，血赚个鬼啊，明明大血！”

池野绕过围成一圈讨论的人，先把手里拎着的早饭放闻箫桌上。拉开椅，取了书包放好，见赵一望着墙上贴的名人名言神，“大师怎么了？”

闻箫把豆浆里，回答，“坠河了。”

“河？”池野惊讶，“上周五不是还单？”

闻箫一步解释：“单恋，跟恋对象还不认识那模式。”

“靠，”池野笑起来，“我就说，就大师这样，谈个恋，必须先算算两人的八字命盘星座血型的，度条不可能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