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喝上两盅酒，兴致很地讲起姜牙来。老个很，脸盘不大，是西葫芦形的，嘴也不大，但呲着两颗门牙，嘴厚，讲话不算很利索，偶尔有儿结。讲起故事，话说多了嘴里就了许多唾y，依然涛涛不绝地说时，柯雷听着觉得特别有味，像给他嘴里说的故事添了声的佐料。柯雷和大宝并排坐在小板凳上，仰傻傻地看着老，听得如醉如痴。

慢慢地，柯雷听故事和看“小人书”不解渴了。他想看大书。有一次，他跟老说：把你看的《封神演义》让我看看吧！老说：那书是我借的，早还人家了。现在这些书都被禁了，再说那书文言古话太多你看不下来。这样，我有本你能看的长篇小说，叫《林海雪原》。电影《林海雪原》就是g据它拍的。说着，老从床边靠墙的柜里翻了两本厚厚的大书。每本书都用旧年画纸包了书儿。老给柯雷和大宝每人手里递过来一本。说：你们俩一人一本，看完了再换着看，你俩现在这文化能把这大的书看下来，就相当不错啦！

柯雷接过书，见封横着写了四个字：林海雪原。柯雷如获至宝，捧着书招呼都忘了打，急忙返回家，一扎去贪婪地啃起来。得陇望蜀，手中看着这本还想着大宝手中的那本，那是本《苦菜》。《林海雪原》囫囵吞枣地用了一星期的晚上啃完了。去和大宝换，大宝的《苦菜》才看了三分之一。经不住柯雷的促，大宝只好先让给柯雷看。

看看柯雷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没命地啃，母亲怕他把睛看坏了，开始限制他，不让他看时间长了。晚上早早就关灯柯雷睡觉。柯雷让书中的情节引着，g本就不想睡，就找来手电筒，把自己蒙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看。但这样没两天晚上就把电筒的电池看没电了，母亲发现把电筒收了起来，把柯雷训斥了一顿。柯雷就改变方式，白天里抓一切有闲时间看。在家里母亲着不让总看，柯雷就装作去玩儿，或说到同学家去串门，把书偷偷地带上，到后窗外他家的菜园地里看去。

柯雷家的菜园有篮球场那么大，虽然不算大，却是个城市里微缩了的田园风光。菜园是狭长型的，宽度正好是柯雷家两个窗加老家的两个窗的宽度。这离着窗有十步远，用木板盖了个棚厦，旁边架上一个栅栏门，里边就是菜园了。那直到那条土路边，两侧和土路边全都用叫“刺儿”的铁蒺藜围着。左侧刺儿那边是老袁家的园，右侧，也就是西侧，是分割成两块儿的另外两个邻居家的园。

最先园的是柯雷家。1958年柯雷家从山东老家搬来住这栋楼时，办公楼的办公人员还没完全撤净，许多住还没住来。那时菜园这些地方全被建楼时遗弃的杂石覆盖着，加上风尘埋，上面杂草丛生。农民的柯雷父母，又是刚别离了喜的土地，看着这样一块土地闲置着，自然觉着可惜。耳聋寡言的父亲，默默地拿起锹和锄，清理起那些杂石来。由于杂石年久沉淀和风尘掩埋，非常难清。父亲锄刨手拾，一天清不多少。后来，母亲也加来。那时，柯雷很小，只朦朦胧胧地记得，他跟在后边，用小手拾起和自己拳差不多的碎石，往土路边上扔。没等清完，父亲就买来了刺儿和木桩，把铁蒺藜架到了土路边，宽度是照着自己两个窗又加旁边两个还没住人的两个窗来的，那时老家还没搬来。东边老袁家搬来了，父亲很讲究地给他家留了来，扯着刺儿的木桩架在了两家窗大约中间的位置上。老袁和老婆及大儿，看见柯雷父母清个菜园后，也学着了起来。老袁是个剃匠，g本不会伺庄稼地。他对桩的位置并没有提异议，还一个劲儿地请教柯雷父母地里该些什么怎么等到社会起来时，一天，柯雷和母亲在家突然听到后窗菜园里一阵嘈杂，不知是了什么事，柯雷快，从窗去到菜园里一看，老袁家三个儿正气势汹汹地，起柯雷家架的木桩和刺儿，往柯雷家菜园这边挪移过来有两尺。柯雷一看大喊一声：

“你们什么”

“我们什么你没看见吗我们愿意什么就什么！”袁老二邪霸地说，他的哥哥和弟弟跟着嘿嘿地狂笑：

“对！我们想什么就什么这叫有理！现在兴这个！哈哈！”

柯雷忙回喊母亲。母亲踮着小脚急急地从前门绕过来，看清是怎么回事后，对袁老大说：

“袁正，这桩在咱俩家的分界上，你们怎么能往我家这边挪呢”

“我家地太小了，就想挪挪，挪占的都是老家窗对着的地面，也没占你家什么，怎么就不能挪哪”

听袁老大这般窝着良心说话，柯雷母气得脸都白了。

“好！我找你父亲讲去。”母亲回走向老袁家后窗，探往屋里叫：

“老袁他大哥！在家吗”

喊了两声，没见应声，老袁婆从厨房里钻来说：

“他婶，你找老袁吗他不在家。”

母亲跟老袁婆说了他三个儿移桩的事儿。老袁婆竟振振有词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