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到了。后来，放的就都是样板戏了，厂开会或节日放映的也都是那几个样板戏的电影。有能听老戏的底儿，样板戏这么频繁地又听又看，柯雷都会唱。

上了两年班，半导收音机价格也便宜了。今年节前，柯雷跟母亲商量，拿了省吃俭用攒的钱，买了个大小比红砖短一儿宽一儿的半导收音机。

买到家后，柯雷和母亲兴奋了一天半宿，自家终于有了个有动静儿的玩艺儿了。柯雷还把收音机贴到聋老爹的耳朵上，想让父亲也听听“戏匣”里的动静儿。可惜，父亲无奈地摇摇，喃喃地说：

“只听见一儿吱啦吱啦的……”然后，喜地用chu糙的手挲着半导收音机光的塑料外壳。

柯雷大声地跟父亲喊：“这是塑料的！”

父亲先是愣怔着瞅着柯雷晃，柯雷又趴到他耳边喊了三四句后，他才似懂非懂地了。

买来收音机，因为早已没了丰富有趣的节目，除了样板戏就是大块儿的文章。新鲜没几天就对它没多大劲儿了。

好在柯雷有自己的兴趣和好——看书、笛、拉二胡。

傍晚，柯雷下了班回到家，在母亲好饭之前，就c起竹笛或二胡一段拉一段。每当这时，从柯雷家的后窗就飘了悠扬的笛声和优的胡琴声。柯雷一天的劳累和郁闷，仿佛随着这笛声和琴声消散而去。

笛声和琴声传远不传近，离远了才好听。从柯雷家的窗飘来，弥漫在红楼后面与商学院教学楼之间宽阔的空间里。这片空间的中间是条东西走向的土路，南侧有木板条栅栏的商学院院墙，院墙与学院白的教学主楼及并列的三幢红的学生宿舍楼之间，是一条茂密的林带。北侧土路与红楼之间，是红楼里的住用俗称“刺儿”的铁蒺藜围起的一块一块的菜园地。这些菜园地里分散着几棵大茂密的杨树，杨树低错落，在红楼的四层楼的窗前摇曳。风过时，拂的杨树扬动听。当初，柯雷学笛就是听了他家楼上三楼老岳家大儿奏的笛声，被打动后开始的。母亲见那时还很小的柯雷被笛声引住，也想让柯雷学笛，这样好有个营生，免得去淘气玩野打架学坏。母亲用两元钱给柯雷买来了一支竹笛。还领着柯雷到三楼老岳家，请长着黄发白肤有儿像“二”似的岳家大小岳生指。

如今，岳生的笛声早已随着岳生的下乡消失了。但妙的笛声还留在柯雷的记忆里，尤其雨天，在的空气中，笛声愈加空悠，像雨滴一样剔透和脆响。所以，雨天里柯雷特别愿意笛，仿佛要追寻和重现那从楼上飘逸下来的已逝去的妙声音。也想营造岳生那样的笛声，充填人去笛去如今落寞枯乏的空间，给现在红楼住家的人们一个耳悦心的梵音。

二胡是在会笛以后学的。没有老师教，完全是柯雷自己m索着拉会的。会笛后，通了音律，为学拉二胡奠定了基础。而胡琴是母亲了伍元钱买的，伍元钱虽不算多，但在柯雷家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了。母亲的话说：学正经的，她舍得掏钱。

除去笛拉二胡，在家里能让柯雷消磨时光的，就是看书这个好了。

柯雷父母是山东农民。母亲穷苦，三岁丧母，七岁父亲闯关东在海参威被老掳去后失踪。有个弟弟在八岁时吃死驴r得黄病病死。孤一人的母亲只好去要饭。后来舅母把她收留去，舅舅家也很穷、人多、儿好几个，缺吃少穿。母亲曾和舅母去尸岗捡死人的衣服，回来拆洗了给家里的男人鞋穿。因为缺吃的，几个表兄弟还和母亲计较吃多吃少。长大一儿了，母亲就不愿在人家，只去青岛纺织女工，为有钱人家保姆，在金矿推金磨。这样的穷苦生涯，母亲一天学也没上，大字不识一个。后来，在青岛一家饭，一次一煎闷刀鱼的菜，那刀鱼段煎熟后，端的r往里收了，了鱼骨，那家女主人污蔑母亲偷吃了，母亲一气之下离开，回到家乡后就嫁给了父亲。

父亲的家境比母亲家稍好一些，是个中农，家里有一儿地。但父亲耳聋，也只上了三年的私塾。老家是个半山区，地非常薄，收成不多，加上灾害频繁，日过得十分艰难。母亲来了和父亲一起抓挠，也只是刚能填肚。

这样一个非书香人家的家世，父母谈不上对柯雷文化上的熏陶和影响，家中连藏书都没有。柯雷的看书兴趣是从“小人书”开始又转到看“大书”的。上小学时，看到家里富裕的同学，书包里常揣着“小人书”，那绿绿的封面和里面有画面的故事，烈地引了从农村来到城市的孩柯雷，他可怜兮兮地候在课间翻看小人书的同学后面跟着贪婪地看。后来，柯雷和叫章继生、章继武的兄弟俩要好了，哥俩家中有不少的“小人书”藏书，不少还都是成的，《三国演义》、《浒传》、《西游记》全都有。每到哥俩家，柯雷如饥似渴地饱餐。还有小人书铺里好看的小人书数不胜数，一分钱看一本。同学手中的小人书看遍了，柯雷就跟母亲要上三五分钱，隔三差五地去小人书铺饱揽一回。

从看《三国演义》、《浒传》等古典名著的连环画，柯雷知了成的连环画都是从那些大书上改编过来的。家里没有文学藏书，柯雷年纪小不知也无借阅。待到了小学年级和中学，长大一些后，一夜之间版都成了封资修的东西，想看也没得看了。

邻居老喜看书的好，成全了柯雷看大书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