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忐忑，想着今夜与师见面，定要好好与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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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次来，是为了商量不日陆法会的各项议程。与青龙寺住持商议之后，她终于与我单独相见。她不再唤我师妹，却只是唤我法号，那恍若隔世之，真让人彷徨无措。而她虽然依旧是那副笑意嫣然的模样，底却仿若沉着渊般的黑暗，我再也看不透她，她的一字一句，都仿若让我坠五里雾中，摸不清她的意图。她不叙旧，也不谈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我们的谈话很短暂，结束之后，她约我陆法会结束当晚，于青龙寺禅房中会面，她有些话想对我说。

正月十五，那日的陆法会很盛大，我还见到了新君与当时如日中天的太平公主联袂席，太平公主侧那位郎君，更是夺目耀。我询问边一位长，那郎君是何人。那长告诉我，那人正是太平公主的驸——延陵侯尹域，是文武双全，才华横溢的大才，而且家财万贯。下官居秘书郎兼驸都尉，加冠从三品侯爵封号。

然而十年了，师了祆教，而非嫁给沈域以全心悦之情。我是知师的的，她得不到的，绝不会善罢甘休。瞧师的状态，已然很不对劲。

我听后心中一惊，猛然想起师与我提及的那个她上的人，名叫沈域，是建康当地的大富豪。建康本就是延陵所属，虽然建康早已不复，但是当地人仍然习惯于称呼当地为建康，近些年来，呼之金陵者也日渐繁多，可终究不再是从前的地位。这个尹域，莫非正是沈域？这是巧合，还是我多虑了？

她一门，就笑着为我准备材，费了些时间，外面太过喧闹，她一路赶过来很不容易。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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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晚间，我于青龙寺禅房之中静坐，等待师到来。然而直到二更，她都一直还未来。了宏年纪尚小，熬不住，我便让她先去歇着了，自己依旧盘膝打坐。我知，即便今日师不会赴约，我也是绝然睡不着的。不若打坐清心，不要失却本我。

我放下心来。

我问她外面是不是走了，她笑着告诉我，附近有一盏琼琉璃树被打翻了，因而走了，无大碍。

她时，她已全然大变样，我知她还俗后会蓄发，只是未曾想到的是，她竟然了祆教，还成了祆教之中一位地位不低的领袖。她一白衣，蒙着面纱，棕发编成辫，还佩着粟特人的饰。瞧着纤尘不染，仿若异域仙，却让我心底极不舒服。

她将盒放下，从中取两碗油茶，要我趁吃。我心中奇怪，师这么晚来，就是为了给我送油茶？

我推辞，说油茶有荤油，我不能吃。师却说，这油茶里她刻意加的素油，本来该加的猪骨髓，她也没加。就是一些生、芝麻，桃，因而是全素的，可以放心吃。

我心下起疑，站起来，刚走到门准备去，师忽然提着一个盒走了来。

我又询问那长，延陵侯可是长安本地人。那长告诉我，延陵侯十年前才来到长安，他本金陵人士，来长安后参加士考，中状元。

我心想，我们许多年未见，她又这般好心给我送吃，我不好再推辞，便拿来吃了两。却觉这当中香料放得太多，尤其是孜然、茴香和椒，极为辛辣，冲得我泪直，我吃不下去，只得搁在一旁。

这一夜没有打更人，城中是一片天喜地的海洋。漏壶大约滴三更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喧嚣声。起初我以为是上元节的闹声，可却又隐约听见了外面有人在大喊：

这下，我心中更觉不妙。我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好不容易寻找到了祆教的位置，然后找到了为首的师，她虽蒙着面纱，可她那双眸，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太平公主席之中的延陵侯。我当下便确定，尹域便是沈域，是我熟知的那个延陵沈氏的年轻家主，亦是我师多年来倾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