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沿着台阶下明堂，沈绥则落在了最后，站在某廊住的边上，尽量不引人注目。不过，还是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沈绥并不意外，因为她知那是秦臻。

“秦公。”沈绥拱手一揖，拜。

“伯昭，我可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你回洛也不来看看我，也不回大理寺复职，这几日甚么呢？”秦臻肘臂上斜搁着自己的笏板，两月未见，瞧着仿佛清减了，腰间的玉带松了，赤红官袍也宽大了些许。说话时，他虽板着脸，但中的关切却掩不住。

不知为何，看到这张关切的苍老面庞，沈绥忽的觉鼻有些酸。

“秦公恕罪，是绥疏忽职守。刚回来，有些事急着去理，一时间没能顾上。”沈绥解释。

“何事能让你回大理寺述职都不来？心不在焉！你难忘了，大理寺还在等朱元茂案的详细案情陈表呢，明珪还等着你的报告，才好结案。你倒好，忘个一二净。我知你是大忙人，可你这也太不像话了。”秦臻斥责。

沈绥沉默着不说话，垂首而立，静静听训。她这次确实有些过分了，也怪不得秦臻这般生气。

秦臻大约是明白这里不是说话之地，便：

“愣在这里什么，还不跟我回大理寺？”

“秦公，请再恕我今日不能回大理寺。我今日有事要去觐见圣人，实在是脱不开。”

秦臻气的脸都红了，咬牙：“何事？你给我说清楚。”

“绥今日要向圣人提请与张三娘之间的婚事。”说完后，她莫名觉得脸上发。

秦臻呆在当场，半晌，他面上缓缓笑容，：

“好小，你连这人生大事都不提前与我说，你还真把我当外人啊。”

沈绥不由窘迫，忙解释：

“秦公，我真的是……真的是忙了，您千万担待着，以后绥定当弥补！”

“嘿，你小能弥补我什么？你啊，赶将张三娘迎门，然后生个大胖小给我逗着玩，就算弥补我了。”秦臻呵呵大笑，用力拍了拍沈绥的后背，“直腰板，别了怯，圣人与公主，也都不能吃了你，我给你撑腰呢。”

说罢，老顽童般冲沈绥眨了眨，便拧着自己腰间的玉带，一摇一晃下了明堂，接过监递给他的油伞，很快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沈绥哭笑不得，暗迎娶莲婢已然这般困难重重，生大胖小那更是绝然不可能了，看来自己是弥补不了秦公的愿望了。

看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绥拍了拍自己的面庞，正了正神，往偏殿行去。

她行到偏殿时，恰好听见圣人朗的大笑，还有羯鼓的声音在其内响起，里面似乎闹。门外守着的监瞧见沈绥，便迎上来：

“这位官郎，圣人正在其内，没有传召，不得擅，您且止步罢。”

“烦请监官让在下在此等等，在下名沈绥，早些日向圣人递了表书，今日是来觐见圣人的，到时您通报一声便成。”

那内监，躬行了一礼。沈绥拱手回礼毕，便靠边，站在偏殿的檐廊之下。

那内监偷偷打去瞧沈绥，只觉这人真是面如冠玉，丰神俊秀，实在是惹得很。再仔细想想，名叫沈绥，那不正是那位最近名声正盛的“雪刀明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