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傻一样睨着我：“你看上去有钱，能买得起我的布！”

那人怒目圆睁：“卖贵些怎么了？我媳妇儿每天织这些东西，睛都快熬瞎了！要不是缺钱给他治病，我还舍不得卖呢！”

我循声望去，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正与我对视。他面发黄，双颊凹陷，黑沉沉的里暗藏锋芒，听音明显不是本地人。

雪一落下，没什么大事，大家是不往山下跑的。一来，下过雪的山路不好走，到皆是白茫茫一片，一不留神走岔了，要绕上好半天才能找回庄里；二来，每近年关，镇上最大的集市一过去，外便没什么人走动了，无论是卖蔬菜粮的，还是卖杂货的，都忙着回家张罗过年的事宜。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落叶铺满山径，平日里时不时能在林间看到的野兔山雀早就不知所踪。很快，白雪覆了枝，寒冬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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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有什么想要，我替你买回来。”

我赶在年底集市的最后一天，带着人下山把该买的买齐，傍晚前让他们运着东西先回去，我自己又回集市上逛了逛。

他手里的那针线终于拿纸包好了，绳捆得歪歪斜斜：“伏问安。”

我仔细回忆一番，这功夫正是我忙着人地是时候，哪有闲情逸致去酿什么酒？只能和他约定，晚些时候再请他喝。之后，我虽备了杏、李等果实，给他酿了几果酒，但说实话，我酿来的酒，我自己都不喝，委实拿不手。

我“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不去抢？京城最好的绣坊都没你这么卖的。”

也不去

我漫不经心：“你这话问得才叫奇怪。相逢即是缘，何况你刚狠宰了我一笔，作为一个心甘情愿让你坑钱的善良买家，我还不知你的名字吗？”

他背脊微微绷起，垂着，警惕：“你问这什么？”

殷雪寂一向通情达理，我说不带他，他便没再纠缠，一路跟门，里有些不舍，遗憾：“早些回来。”

我没着急过去，站在不远问他：“你叫我？”

我看向他面前用两个长凳架起的木板上堆着的一摞摞布匹绸缎，问：“怎么卖？”

我又问：“走过去那么多人，你为何偏偏叫住我？”

我，从他手里接过东西：“伏兄，后会有期。”

“素缎五两，锦缎十两！普通的布……三两！”

殷雪寂认真想了想，最后摇：“我什么也不缺。”

他说不缺，我不能真就什么都不给他买。中秋那会，我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说，想喝我亲手酿的酒。

那人不耐烦：“对。”

此人的心确实如他表现的一般黑，狮大开要我二十两银。我没跟他多废话，老老实实掏了钱，边看他笨手笨脚包东西，边问：“兄台怎么称呼？”

一直逛到集市将散，我也没能碰着合心意的东西，正打回府，边冷不丁冒一声：“喂，买布吗？”

今日门前，殷雪寂想同我一来，被我毫不留情拒绝了。赶集不比寻常逛街，人多得很，有时几人同看上一件价廉的东西，争夺之下免不了会有推搡，换了年轻力壮的小伙肯定不怕这个，殷雪寂现在那格，风刮得大些，我都得往天上瞅两，看他有没有被跑。带他来集市，我怕是得全程把他举在上走。

的机会”到底指什么，但看他每天无忧无虑的喜模样，我下意识不愿提遭心事去扫他的兴。

我上前挑了几匹素缎和厚实的棉布，要了几卷丝线，让他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