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再度掀起，明亮的天，原随大步踏帐中，向周乾行礼：“周帅。”

赵军长放下杯叹：“怪不得大帅你要告老还乡时陛下不让，只是这辰州的哗变，真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我在云州边境呆了近十年，打的都是西戎人，万万没料到，有朝一日，这剑还能对着同胞妹，也是奇了。”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杂的脚步声，亲兵在帘外请示：“大帅，原侍中来了。”

原随稳稳：“下官已经知晓了，今夜到来前必要封关闭路，以防节外生事。辰州府下官已经给梁州牧送了信，想必梁大人已有安排，今夜若有动，各郡自有应对，官署也不必大帅忧心，一切安排妥当。”

而在断雁关后便是沃土千里,云中郡终年被云雾笼罩,在稀薄的晨光之下，如盘龙卧居于此，绵延向更为遥远的地方。

接着她向赵军长拱了拱手，赵军长微一欠，转潇洒离帐而去。掀开帐帘时涌一阵风，右臂空无一的长袖飘起，正落在原随中，她微有动容。

她旁赵军长用布拭长剑，待剑锋银亮如新时才答：“既是如此，待诏令一到，大帅便可下令封锁州境。”

她松开一直握的手，手心沾了汗，风从指间漏过，微微有些发冷。

墨蓝天边繁星隐没,驻守关隘的将士好举手臂，随着扑腾数响,一只通漆黑的大鹰隼展翅下落,有人忙为它上罩,将脚上的信筒取下，送往灯火通明的帅帐。

周乾请她落座，：“原大人，陛下已经下了诏令，准了封锁州境一事。”

楚晙在风里衣袍翻飞，她望着天边一圆月，轻声：“这世上，生不如死的事情，有太多太多……”

第197章晚风

原地，见她步步走向窗前，夜风穿过大殿，灯火摇曳，寒意透骨。

蹄扬尘,一骑于青山绿间向南飞奔前行,过了云遮雾绕的伏龙岭便是辰州境内,遥见两山对峙,河滔滔，掀起碧波白浪,一座雄关屹立于此。断雁关不负其名，关隘附近峭壑森然,峰峦叠嶂,承伏龙余势,拥天堑成关，实为历代镇守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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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乾了自己的鼻梁，：“若无人煽动，民怎会聚集成势？何况患之后，朝廷开仓救济，也不至如此。”

赵军长鬓边掺白，一只长袖空地飘着，提了壶茶端来，两小指夹着小杯，轻巧地落在桌上。她虽只余一只手，但也能灵活快速地将茶倒好：“真是没想到，云州的事情才了结不到一年，本以为就天下太平了，没想到辰州又了。”

赵军长冷冷：“是有心人趁机打压田价，收购良田，致使百姓灾后无田耕，见冬时要来了，前月卖田的银钱已经耗尽，的人不得不卖儿鬻女……”

她低看向手中的两块玉佩，那块稍新的不知为何从中断开裂成两段，断如切，雪白依旧。

“陛下允了，信使快一步将信带到，诏令约莫一个时辰后送至。”周乾阅后皱的眉渐渐舒缓，低声。

周乾揭下悬挂的暗红披风披上，：“请她来吧。”

她说这话时虽十分沉稳，

赵军长听着帐外悠远的号角声响起，片刻后失笑：“远不如在云州之时。”

两人端坐在桌前饮茶，周乾：“辰州的事情任谁也不会想到，王不再但金帐犹存，若不是陛下早有觉察，原大人涉险地，恐怕这祸端还要瞒的更久。”

周乾了一个打断的手势：“这其中是非如何，陛下自有决断。哗变事小，但波及四方，唯恐生变。辰州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此地藩王众多，需慎之又慎，若无陛下诏令，便是我也难以行事。”

周乾在帐中等了一夜，她轻甲未去，肩银羽纹饰闪闪发亮。亲兵将桌上的灯盏添了四五回后，破晓时踏着残缺的月,将十万火急的消息送了过来。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