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钦的状元，因此二郎始终以为自己赢得光彩。他不信会试落榜的人里有更甚他的状元之才。他本来，也从不会在意旁人如何诽谤刻薄。偏偏那一次，他把言听心里去了，不服，去偷了会试的卷来看。”

正所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不疯癫他笑啥。李爵觉得当一个实至名归的疯癫人就是积德行善，是避免他人造业死后下地狱，割饲鹰不过如此。阿弥陀佛，自己真是伟大！

李爵两手胡盖住哥哥的脸，将他嘴捂上了，瓮声瓮气抢白：“有我在，哪个阎王小鬼敢抢你的命？叫他灰飞烟灭，哼！”

李爵得意：“不是我的手艺。不过真是好东西！骨簪，老骨，琼州带来的，这纹，就这里，哥你摸着没？一圈一圈的，这是他们黎人的图腾，平安神。所以哥，你别老想东想西，都是想，瞎想。你就安安生生当你的少东家，以后再东家，老东家，老太爷，你的命啊，长着呢！福报长着呢！”

黑暗中，李卿指腹细细抚过簪上的纹，无声笑了：“二郎的手越来越巧了。”

凡上，都是辛星已知的。

便索天天去为祸，一人胜两人的害，替哥哥喝酒享乐挨“正经人”的骂，挨亲爹的骂。不止骂，更要打。惹得一家的女眷跟在后哭哭啼啼求情，求不下，去找了哥哥来。哥哥不用哭，也不多替那“败家”的弟弟分辩，他只需让人将自己乘坐的轿椅也往祖宗牌位前一放，说陪李爵跪，老爷立即摆手罢了。

说完，变戏法似的摸支簪来，细看倒磨成柄古铜剑的模样，逗趣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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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赌，状元有文武，笔也作刀，枪似挥毫，胜者英杰。那年破天荒双秀街市巡游，武魁更当街一舞酬知己，一时传为佳话。却不料翌日文状元便挂冠隐遁，徒落下一欺君的罪名，还有世人喋喋不休的茫然。

“现在是，总有一天不是。总有一天，我大约，还要走在爹娘前……”

补了账上的亏空，回来兄弟心，李爵给哥哥洗脚、捶，得仔细又熟练。夜里兄弟俩并躺在一起，跟童年时一样，李爵揽着哥哥嘻嘻笑，讲给他听外的稀奇古怪，还有姑娘们的恨贪嗔。

李爵不听这样的话：“替什么替？哥就是当家人，就是！”

可这话说不到两年，李爵便在金陵结识了日后的武状元甪，并随他一京赴恩科。一考，竟得金榜折桂。

这样好的哥哥还总要被拿来跟自己比长比短比上比下，比个不如。小的时候李爵不明白，哥哥李卿怎就不如了？差在哪里？懂事后他恍然，只是差在一双，差在不能同他一样蹦蹦为祸人间。

然而陈森的话却以另一方式铺开了李爵的人生：“二郎是家里的老幺，上面一个哥哥三个，三丫和二郎是妾生的。不过李家内宅和睦，慢说哥哥们都惯着这最小的弟弟，便是大房太太也得厉害。没办法，可怜老大打小病秧，落个残疾，腰以下了，来去全要人伺候，大小解都离不开人。老大其实聪明得很，读书好，生意得也好，二郎的学识多半是老大教的。哥俩可亲，可要好！”

结果偏有人拨开他的懒散挑破他的放浪，他去显山展抱负，击掌定下一场状元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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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兢兢业业地天酒地，努力完给别人看。

他一本正经嘱咐哥哥：“明儿开始就簪上，保你健寿比南山。”

李卿总不打断他，笑听他讲到哈欠连天，才好言：“存些钱吧！也不知，能替你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