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时湛也言又止。圣诞节刚过生日，他已经三十四岁了，想起从前那些细碎小事，想到现在这情形，忽地一下，竟也有不好意思。

邱十里却略显僵，言又止地瞧他，脸果然红了，椅就在边上，却不把他放下。

“帮我买几金工用，尤其是锉刀，要钨钢的。”他冲八仔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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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十里一向舍不得叫醒他。

想了想，邱十里说：“兄上左边上有两颗小痣。”他的神仍旧是那样笔直，虽然羞臊，还是追着时湛的目光，瞳仁是两面黑透透的镜，“睁开睛看我，它们就藏起来了。”

他不至于那么自恋，天天照镜观察，他也知，自己这张平淡无奇的脸，邱十里端详得要比自己细致许多，都替他看仔细了。多少回他张开，正对上两直勾勾的目光，一对上，邱十里还会立刻把轻轻摸他的手缩回去，盖弥彰地别过脸，背对他躺，从耳红到颈。

话毕，他猛地回过神似的，忙把大哥在椅上放好，顺着临时搭的坡往下推，“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呢？”

是悬空的，时湛发觉自己这差不多是被横抱了起来，还很稳当。以前，他还比较幼稚轻狂的时候，最喜这么抱邱十里，尤其当邱十里心满意足地环上他的颈，楚楚地往他臂弯里缩，他就觉得自己很酷，还养了个同样很酷并且黏人的小动。倒是从没被这么抱过，这一试，觉还真是好，是安全，也似乎是某珍重。

“嫂、嫂放心。”八仔一害羞，又吃了。他为邱十里开心，他知他这是想到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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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是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时间，他们的私人飞机还在目的地上空盘旋了两圈，邱十里相当烦躁，在电话里了又，降落许可才批下来。最终在萧山机场降落时，小雪初停，傍晚的太模糊地挂在灰沉沉的天际，一团发亮的红，没什么温度。

之后他就闭目养神，侧耳听着后的动静。邱十里多数时候非常安静，有时噼里啪啦敲敲键盘，声音也被机舱外螺旋桨的大响动盖过，时湛却不觉得吵，他终于有了困意，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焦躁和咖啡因合力撑起他的亢奋，他得照顾好被自己血的小弟，还得琢磨第二天唬人的台词，一旦放松下来一角，所有的疲乏就排山倒海地压上来，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是醒来时，直升机已经就近在蒙特利尔的岸降落，邱十里正搂着他的和腰，要把他挪到椅上去。

最近两年倒是没再有过这样的早晨了。

虽说不必规矩过海关，但在这禁枪国家，什么事也不能得太过。邱十里临走前在机舱保险柜里的那堆武中翻了几遭，八仔以为是行李里面武没带够，就提过来几个箱装枪，却见邱十里只是从一打黄灿灿的霰弹枪弹里挑来一枚，4号径，他在自己指节上比划比划，用袖，又掂量了两下，随后把那些备用枪火锁回柜，只留这颗弹，收在大衣内袋里。

时湛只觉得自己心得有猛，他想，我也没发现过啊。

的工作邮件，他要求自己坐在后排，理由是在大哥旁边没办法专心，他一脸严肃地说自己不想傻笑。时湛则把备忘本拿来，又看了两遍那张纸条，随后把它一把火烧了个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