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浔心噗噗动。他来不及多想，也顾不得要一姿态，飞快将电话拨过去。那边甫一接通，褚浔便焦急：“你醒了？不？痛不痛？想不想吐？医生又代什么了没有？有人陪护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连珠炮一般，全然不给旁人息余地。

扔在一旁的手机立刻响起铃声。褚浔在被单中作一团蚕蛹，大声喊：“你死心吧，我才不会接你的电话！”好似有心灵应一般，铃声应声而断。褚浔闷在被中静了片瞬，迟疑地扒开一隙，偷瞥趴在枕边的手机。那恼人的小玩意儿登时又叮玲玲叫嚣起来。褚浔惊了一，瞪着手机看了一阵，终是伸手抓过电话，成心恶声恶气：“傅惊辰，我没空跟你说些有的没的。你……”

褚浔抓起手机，将屏幕亮，却又不觉迟疑。反复数次，终于下定决心。手指刚刚开通讯录，便有一条信息传送过来。褚浔怔了一下，手忙脚开短信。目便是一连串追问——

傅惊辰情淡漠，与人相总有几分疏离。褚浔当年与他相恋，连情人间的甜言语，都鲜少听他主动说起。何况这类半是逗、半是暧昧的调笑，更是想都想不到，会自傅惊辰中讲来。

褚浔忧心傅惊辰伤势，抱着手机认真听他讲完，反应了一阵，方后知后觉，兀的一下红了面颊。

褚浔面庞温度急剧升。他将手机抓在掌心，故意掩盖慌般，抬音量：“你……你说什么呢！正经一！”

足够了。当真已足够了。

幽凉沉寂，室内安静得似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褚浔动了动手臂，手掌碰到放在侧的手机。自从医院回来，手机还未曾响过。褚浔不知傅惊辰是否已经苏醒。得不到确定消息，总归是要忐忑惦念。

听筒那端一时沉默。褚浔方才察觉，他将心中挂念一气全数问，虽是源于关切，却也有些咄咄人的意味。正要开解释，便听傅惊辰的笑声低低传过来，那把动听而冷淡的声音，温温柔柔地在他耳边：“嗯……我原本得很，额也痛得厉害。可一听到容容的声音，好像突然之间便都好了。”

“你……你……”褚浔每每与人斗嘴，也算得上伶牙俐齿。今日碰上傅惊辰，却连句狠话也想不。“你”了半日，也只愤愤挂掉电话，气呼呼将自己埋被单里。

似怕褚浔未存下好吗，还郑重其事写了落款：小辰哥。

也见到了……傅惊辰。想到他为救自己，负伤住医院，便是先前心中仍有怨气郁结未消，如今也都要一笔勾销了。即便又被薛睿逮住空档好一番指责，褚浔纵使恼怒，也未再迁怒傅惊辰，对他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怨愤。

傅惊辰仿佛心情不错，仍然轻笑回：“正经一？我有哪里不正经吗？明明说的都是心里话。”

“容容……”话筒那边轻声叹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似饱无限溺与无奈。褚浔顿时卡壳，听着傅惊辰声在他耳边问：“心情好一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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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容，怎么样？伤痛不痛？有没有吃晚饭？”

傅惊辰心中有他。兜兜转转许多年，只确定了这一，其实便已满足。至于傅惊辰对他残存的那份情究竟是什么，褚浔并不愿再去探究。如今这般，已是极好的局面。他们无缘在一起，却也可在对方心中，留下一好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