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凉萧仔细端详着他的神，蹙起了眉。难……当初司明绪封印了他的记忆？还是肖涯在那一场屠杀之后，无法接受事实，下意识选择了忘却前尘？

他在极度的绝望和无助中，碎了少时好友给他的传讯玉符，引来了司明绪。面对崩溃的挚友，司明绪选择了让他遗忘。而后，又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份，让肖涯在这青铜鬼面之下，懵懵懂懂地活了整整八年。

他凝神片刻，伸右手中二指，轻轻在了这位故友的额之上。 [page]

李凉萧不甚赞同地轻轻摇了摇，心中叹息。

“你现在觉如何？”李凉萧拧起了眉。李庄主？

司明绪啊……他这位憎分明又傲势的挚友，实在是太过刚愎自用，总是试图掌控一切，左右一切。自己每每不赞同，他也非要与自己争辩一番。

司明绪从后一把勒住自己：“你给我冷静一！”……雪白的幔帐，满室的药味，白衣男人静静凝视着自己：“你是我碧霄城铁面右使，右护法姚容。”……裴云说，有一位奇怪的少年来了碧霄城，城主要他的灵炼药……临渊城值守，结界现了裂……碧莲秘境……回天谷……青岭上宗赵起方……

他心中激，对李凉萧拱了拱手，沉声：“在下谢过李庄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实在惭愧。”

肖涯只觉一细细的灵识侵了自己的脑海，似乎在寻觅着什么。过了许久许久，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破裂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当真要一直这么称呼我？”李凉萧眯起了睛，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青铜鬼面，“肖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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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许久，肖涯终于缓缓睁开了睛。

男人微微一愣，才发现自己的面已经被取下了。这面原本是司明绪给他遮掩疤痕的，可他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容貌。只是此时，他实在不明白这位剑神的意思。

肖涯？栖霞山庄肖涯？

李凉萧缓缓收回了手，脸十分沉。果然，肖涯的神识之中，有一分神期大能筑起的屏障。正是这屏障，让这位旧友忘了所有的过往。而这屏障，自然是当年还是分神期的司明绪，心筑下的。

栖霞山庄那桩血案，固然惨烈。可是肖涯，至少也应该有选择承担与否的自由。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记忆汹涌而来。

可是这三界之中，又有谁能逃脱自己的命运。任何人，都不可能安排他人的悲离合，喜怒哀乐。所谓法自然，得失之间，太过执着，总是有碍心。

云海崖上，十四五岁的司明绪与李凉萧拌嘴，非要拉自己站队……少女巧笑倩兮：“叫我阿雨好了。”……喜烛的光芒之下，新娘凤冠霞帔羞带怯的模样……怀里咯咯笑着的婴儿……李凉萧厉声：“把剑给我，你控制不住的！”……血……好多血……阿雨死了……

声音也极为嘶哑：“……李庄主？你……你救了我？”

他痛裂，咬着牙关，嘴角甚至沁了一丝鲜血。

他犹豫了片刻，才：“在下不明白李庄主的意思。肖庄主是城主的昔日旧友，已经故去多年了。”

男人了一气，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几乎可以想象，那一日肖涯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屠尽了整个栖霞山庄，是怎样地心痛如绞，怎样地悔恨莫及。

李凉萧自然知，司明绪是存了好意。可若不是自己偶然发现，难他便要让肖涯，就这样混混沌沌地过一辈吗？

“……觉好多了。”肖涯试着提了一下内息，发现内府之中一片意，方才那刀割一般的痛楚竟缓解了许多，显然是服用了上好的丹药。他知，定然是面前这位昆仑剑神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