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研乃是一介凡人，知晓太多于他无益，姜无岐亦不愿透太多，只：“他非仙非妖。”

“是么？”云研觉察到姜无岐故意有所保留，亦不求，仅喃喃自语，“倘若恒与酆公一般质，恒便不会死了……”

他说着，中霎时如黄莲：“我适才突然将酆公与恒重叠在了一了，今日祭拜过恒后，恒的音容笑貌便一直在我脑中徘徊不去，长，你说，时隔三年，我若是现下自尽，可追得上恒？”

云研执迷不悟，全然辜负了适才酆如归忍痛下得床榻，打的那一掌，亦辜负了酆如归那一番的劝。

姜无岐原对云研陡然难以自制给予了谅，但闻言，却不禁气愤难当，角旋即浮起一冷笑：“云研，你作为医者，肆意丢弃患者，任由患者自行剔去，已是失职；云研，你作为人，却想着自尽，又如何对得起你的生父母？女生产不易，如同去鬼门关走上一遭，你母亲怀胎十月，历尽艰辛产下你，便是为了让你自尽的么？至于你那恒，你觉得他会愿意你为了他踏上黄泉路么？”

他吻了吻酆如归的眉心，续：“酆如归方才不该打你那一掌，亦不该与你多费，他被你剔去了足踝上的，已是疼得厉害，却又为你下了床榻，你可知他有多疼？”

他指了指酆如归留于地面上的血足印：“你睁大双瞧仔细了。”

云研循着姜无岐的指尖望去，半晌，低声：“酆公失血过多，我去为他煎药，他上的衣衫亦透了，我事先煮了，便麻烦长为他，再换上一衣衫，他失血过多，虚弱，受不得凉。”

话音落地，他便转过了，向着药柜走去，堪堪走数步，后却响起了姜无岐的叹息声：“云研，自尽乃是罪业，你假若自尽，便会被鬼差押枉死城，须得日复一日地在你自尽的同一时刻反复地自尽，直至你原本的寿耗尽。而恒如若生前与人为善，不曾造过孽，那么他应当早已投胎转世去了，时隔三年，你如何能追上他？许他现下已是一嗷嗷待哺的婴孩了。”

“长费心了。”云研心思紊，回首谢过姜无岐，便径直行至药柜前，起药来。

姜无岐扫了云研一，试图拨开酆如归抱着他腰的手，酆如归分明并未转醒，却是委屈得呜咽不止。

姜无岐见状，伸手轻柔地抚摸着酆如归的背脊，以作安抚，竟听得酆如归齿糊地：“姜无岐，别走，我会乖乖的，不会再胡咬你，更不会再你的血，你别走，姜无岐……”

须臾，酆如归尾便淌下了细碎的泪珠来，任凭姜无岐如何拭都拭不净。

酆如归清醒时，极为逞，遭受剔之痛，亦只是“无事，半不疼”，但昏沉中的酆如归却是这样坦白，其实，他一直都在害怕自己因为他咬破自己的肌肤，自己的血，而将他抛弃么？

姜无岐明知酆如归听不见，但仍是逐字逐字地：“你已太过善于忍耐，贫知你不到不得已不会咬贫，更不会贫的血，你毋庸自责，你无半过错，全数是你那瘾在作祟，与你无。”

酆如归半听不见，本能地哭得更凶了些，非但一双手将姜无岐的腰抱得几乎要生生嵌那腰之中，一双足亦是缠了上来。

动作间好容易才包扎妥当的左足又洇了少许血来，足骨磕在姜无岐的胫骨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