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岐不善掩饰，酆如归一瞧便知姜无岐不信，他并不戳破，只展颜笑：“姜无岐，我倦了，你勿要打扰我，让我歇息会儿罢。”

他又指了指酆如归颈间的红绸，：“这里可是有不能暴于人前的伤？”

酆如归的血不会罢？

他此言是用于欺骗姜无岐的，他确是千年恶鬼，但修后，虽恢复远胜寻常人，但有温，有心，会血，自然也是会死的。

铺陈于酆如归足下的细布已然饱了血，再也承受不住更多的血了，无容的血过细布以及细布上死去的层层叠叠的碎，自床榻蜿蜒而下，又在地面四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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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下去的仙鹤草以及白芨被汹涌奔的血冲散了一次又一次，云研费了好一番功夫，将血完全止住，药粉才得以安稳地附着于伤。

未待姜无岐置好伤，跌坐于地的云研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站起来，接过姜无岐手中的仙鹤草与白芨，又拿了细布来覆在伤上，以收源源不断的血。

勾画似的。

酆如归说罢，当真昏睡了过去，埋首于姜无岐怀中，一双手更是地抱着姜无岐的腰不放。

他好容易将伤包扎妥当，方才问：“这酆公是仙是妖？将剔去后，他可是能重新生来？”

他一扑姜无岐怀中，便将姜无岐上暗青的得罗濡了大半，汗横冲直撞地侵姜无岐的肌肤，得姜无岐的面较酆如归都要白上几分。

他勾住姜无岐的后颈，拼命地仰起首来，半着姜无岐的耳垂，倾吐着气：“我乃是千年的恶鬼，本就死了千年，怎会再死一回？”

疼到极致，便也不如何疼了，酆如归埋首于姜无岐怀中，神志略有昏沉。

他生得颜若舜华，纵然而今染鲜血，纵然而今左足膝盖以下皆是白骨都无损他的容貌，反是为他增添了一份残艳，想教人将他摧残得更狠些，又想将他拢在怀中好生呵护。

姜无岐低首一瞧，却见自己那指完好无损，连齿痕都未附上分毫。

第69章：恶犬岭·其十四

酆如归，抬手挲着姜无岐的面颊，同时将姜无岐的指吐了来，气若游丝地：“我无事，半不疼。”

接着，他整个人扑到姜无岐怀中，低低地着气。

他不觉颤声：“我不忍见你受苦。”

从到尾，他未曾喊过一声疼，但他一的红衣却是被汗透了，仿佛是方才从里打捞来似的，他羽睫上亦盈满了汗，一扇动，汗便会晶莹而下。

“嗯，我知晓了。”不久，酆如归已将足跟的尽数从足骨剥离，至此，他足踝以下再无丁，只雪白的足骨。

“我为你上药罢。”姜无岐言罢，取过云研事先备好的仙鹤草、白芨的混合粉末，洒在伤上。

他一思及此，心脏疼得直爆裂，骤冷，如坠冰窖。

他未有一迟疑，手中的匕首向上而去，一一剔去，一直到膝盖，他才停下手来，将匕首往地面一掷，又取了原来用作防止他咬到的那团布，拭手指，他指上俱是鲜血，粘腻不堪。

酆如归实在太过擅长忍耐了，假若不疼，他怎会这许多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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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忙垂下去，竟见酆如归双目阖，吐息微弱，立刻厉声：“酆如归，你且醒醒！”

姜无岐以往惩除恶，从来都是一击毙命，除却那幻境中的血海，他未尝见过这样多的血，且血全数是从他怀中的酆如归内的。

但纵使疼得厉害了，酆如归都兀自忍受着，不肯伤他。

酆如归动了动帘，挣扎着睁开来，见得姜无岐一副焦灼不安的模样，不由得意洋洋地：“你又上当了，你以为我死了么？”

姜无岐自是不信，但仍是顺着酆如归：“是贫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