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不用写多了，就写两个字：英雄，行吗？”

贺慎平读了那么多书，如今竟一个字也说不来。

自江鹤来死后，他便变得更加寡言。有时候他会想起一些往事，他的父亲如何要求他学西方之哲学、艺术又如何要求他不忘东方之传承，他如何坐船去欧洲留学，研究那些古典乐在古钢琴与现代钢琴上的不同表现，他抱着怎样的想法回来，希望在西方的乐中注一丝东方的魂……

而今他只有一把自己削的笛，和在梅树下写就的，如今藏在枕中的几十页新谱。藏起来，不是怕被偷，没有人会偷乐谱，只是这样就不必解释为何要费力气在一不能吃二不能喝的东西上。

贺慎平也没有去吃饭，他跟着王彬一回屋。

正是饭，屋中没有人。

贺慎平找了一张未裁的纸，铺在地上，然后挥笔写了两个大楷：

英雄

后来，贺慎平再也没有写过这么大的字。

写完待墨迹了，折起来，给王彬：“换一方天地，愿你……”

贺慎平原想说“愿你能成英雄”，可他看着王彬年轻的脸，看着王彬将纸小心收在衣服里贴近的内袋时，他叹了气，沉默很久才低声：“愿你不必英雄。”

王彬已经转去收拾东西了，不知听没听到。

瓷厂离火车站不近，得走上十几里地。

王彬背起行李准备走的时候，发现贺慎平已经在门等他了。二人了门，遇上早上刚给锅炉房开门的老哑。王彬不知这个驼背的老哑哪那么大的力气，是把他背上的行李给拽下来，放到三车上，比划着要送他们去火车站。

在瓷厂，老哑像个隐形人，他不会说话，也不跟人争抢，每天开锅炉房烧，再给锅炉房锁门，也扫扫地，窗，什么都，但什么都没人注意。连王彬这样在瓷厂好几年的人都没跟他打过。

老哑拉着王彬和贺慎平，持要两人坐到三车上去，要载他们去火车站。王彬和贺慎平哪里肯，僵持了一会儿，王彬说再争下去他就赶不上火车了，老哑这才松了手，有难过地骑上三车，蹬两脚一回，怕两人跟不上。

等他们走到火车站的时候，太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