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些一切都将在意料之中的得意，“请大家再持持，亮睛，找另外那个偷贼。”

“真好看。”王彬扯开嘴角，“贺先生，现在这些字，我都能认全了。哦……你能给我也写一幅吗？”

天刚蒙蒙亮，一边泛了鱼肚白，另一边颜浅淡的月亮还没落下去，像天边上的一个印。

“贺先生，你这个人我二猴是佩服的，但是你这说法，它不对。”二猴歪着脑袋，吊着睛看王彬，“这事儿就是王彬的错，本来他偷了东西，兄弟们一起扛着，现在他要去当英雄，我们也不拦着，可你别英雄没当成还把鬼引村了啊？你们其他人说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果然，王彬一看，他边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贺慎平，还有一个看锅炉房的老哑。

他盯着盘上的赞歌，说：“英雄之所以为英雄，就是因为他们都没能回来。所以我也不去见他们了，我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去火车站……贺先生，我就要走了，你最后能给我写幅字

老哑用力蹬着三车，车上放着王彬为数不多的一行李：脸盆、杯、饭盒、一床被，再加上些零碎。

他知自己在瓷厂里待不下去了。

王彬捂着后脑勺骂：“我拿了五个，凭什么要认十五个？”

贺慎平把王彬往旁边一拉：“就是五个，没有更多。大家冷静些，这不是王彬的错。”

贺慎平笔尖一顿，声音有发沉：“什么意思？”

王彬的嘴角越扯越大：“我认了，都是我偷的，他十五个还是二十五个，我都认了。贺先生，你快去吃饭吧，今天晚上加餐，别都让那帮孙抢了……我啊，”他笑得连睛都红了，“我就不去了，贺先生，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有个理我还是懂。”

“打架是吧？”二猴退后一步，躲到几个人中间，“你别光找我啊，你也不看看，现在你是要跟谁打呢？你就是站在人民的对立面，知么你？”

不光他不信，整个瓷厂都没人信。

他要走了。

王彬背着一个双肩包，一边肩带上挂着一个掉了漆的扁壶，另一边挂着一双半旧的胶鞋，比他脚上那双磨掉了的要新不少，是厂领导不要了的，送了他。

“贺先生你别跟他废话。”王彬涨红着脸拦住贺慎平，向二猴扑过去。 [page]

他打赢了那场架，被好几个人拦着、拽着，仍旧红着睛把二猴揍了个鼻青脸。但他也只赢了那场架。

贺慎平还未答，他又说：“也赞颂赞颂我呗，我好歹当了一回英雄。”

贺慎平说：“不是这样——”

chapter30【《送别（小号）》-中国国家响乐团】

他将“另外”二字重重调，像是咙牙齿嘴都贡献了一份力量，每说到这两个字，他的目光都扫过王彬，似乎并不相信真的有第二个偷贼。

二猴一脚踢在他上：“要不就别认，他最后肯定拿咱们没办法，你现在倒好，认又不认全，那狗日的胖知这招儿对付咱们用了，你看他下不下狠手？你见过董存瑞炸碉堡就炸一半的吗？”

贺慎平走在王彬旁边，手里抱着一坛梅酒，是他前一天夜里从梅林里挖来的。前一天下工的时候王彬跑到他边，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在一只盘上写下一片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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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领导一走，王彬后脑勺就挨了一掌：“你耍我们哪？要认就一块儿认了，现在这是啥？让大伙儿跟着你喝西北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