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开心。”荒突然声，“你为什么不开心？”

一目连的脸在光的照耀下显得白而透明，似乎羸弱得即将消失。唯有红艳和俗气的礼服，才生生地拉回一些属于人间的烟火气。尚礼官引导他走下台阶，迎接他那未来的，也是此生的，唯一的丈夫。

“那皇室的后嗣怎么办啊？”

一目连想起白日的时候，当他穿着厚重的祭典的礼服，惶惶然站在內殿接受群臣朝拜，依旧觉得恍惚不似真实。他的四肢都像是了无形的镣铐，牢牢地把他锁在着内院，挣不脱，逃不开。

那只手却被荒攫住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突然想到，混沌僵的大脑像是闪过一雷电，自上而下地把他劈砍了一个透彻。他转看向荒，荒亦在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不言不语，只是沉默地看着，拉到自己颊旁的掌心觉察到一丝温，接着便是愈发地灼烧起来，连同指尖都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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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们如此盛赞着，却不想在百姓心中“忍辱负重”的皇帝，此刻却正夜夜连皇后寝，乐不思蜀。

这下一目连是确定了。

他在张。一目连忽然没没脑地想到，他睁大睛看向他，微微动了动被擒住的手指，却发现被得更了。荒依旧沉默着，但是那通过掌间略略沁的却无形间暴了他所有的心思。

，他从少年时期就一直暗自倾慕而又从不言说的对象，此刻正远远地，站在他的对面，等待他走来。

婢女们早就被喝令退下，只余得一盏灯烛忽明忽灭。偌大的床榻边上，衣早就散落了一地。放落的床帐若隐若现地遮掩了其上的景象，却见那床榻前的金玉坠随着激烈的动作摇摇晃晃，仿佛整张床都要震塌一样。一只细白的手臂伸了来，在那摇晃中无所可依，瞧着怪可怜的。那只手猛然抓住了一旁的床帐，像是溺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就再也不肯放开。四下皆无人，只可听闻男人迭声的细微哀求，掺杂着暧昧的声潺潺。

太的寿命比常人要长寿许多，容颜也老得十分缓慢。所以尽一目连看上去只是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人，但是他已经活了几十年了。这几十年的岁月虽然对他而言也不过是白驹过隙、倏忽而逝，但终究心智同真正的少年人还是不同。他忽然想到了荒的那句不知是

“太嘛，跟寻常男的质自是不同的……这自然有太医院劳心费神，不用你担心。再说了，就算皇后无后，皇帝还可纳其他妃嫔嘛。”

……陛下真的是为黎民百姓牺牲太多！

说话的是个半大小，看起来很没见识的样，被一旁的友人很是鄙视地瞧上了一。

荒停下了下的动作，维持着的姿势，轻轻地抚过那只细白的手，引得一目连不住地一阵战栗。

如今坊间皆传，当今陛下厚德民，以江山黍民为重，为福泽后世，不惜娶男为后，此等襟怀，实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此般言论已在坊间传遍，间或也会有人好奇，问上一两句。

年轻人似懂非懂地了，一想到皇帝娶的竟然是个和他一样又糙又臭的大男人，这同房怎么办？越是想着，越是疙瘩徒然起了一。

一目连被荒搂了腰肢，揽在怀里。息声此起彼伏，压抑在偌大的房间里。一目连知这个年轻的帝王刚刚识得人事，免不了沉溺其中。而他自己或许也是太质的缘故，对本是有悖正的媾却接受得极快。他好像一叶抛大海间的小舟，任由波涛汹涌的海将其翻来覆去地捣。前的金黄的床幔像是虚影似的投放，又散开，摇摇晃晃间他几乎看不清晰。一目连慢慢伸手，想要抓住那看似近在咫尺的床幔。

你是我的了。年轻的帝王心想。我在全天下面前宣告，你终于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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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指握，把对方的手贴近自己的脸颊，不作声地看着他。

是了，他真的在张。

一目连莫名地到一阵没来由的心虚，便撇过了，不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