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他说打完仗之后想回去之前住的地方吃楼下卖的冲绳拉面，我调戏他说我对拉面没什么特

桂没有说话。

她早就不会哭了。

“梦见什么？”桂系着纽扣面无表情地问。

他也笑得越来越少，每天夜里长时间地发呆。我看他，他的神却是躲躲闪闪的。我知他也在害怕。我们谁都没有明说，但是彼此心照不宣。

我不知。我也想知。

“他让我告诉近藤要好好照顾阿妙。”他突然笑了一声，而那短促的笑声在我听来却比泪更加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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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老师，我想我现在知了。

“我昨天梦见你了。”他边说边绑着自己的鞋带。

杉说完之后抬起来看着桂。我发现他一脸的憔悴，想来是没有睡好。

“我只有你。”

“我会的。”他终于对杉一个疲惫的微笑，“死都不离开你。”

他剧烈震动的肩膀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弱小，连镇定一的力量都没有。我只能僵地抱着他，姿势不知有多可笑。我也说不一句安的话。我无法安他，因为他压抑的呜咽已经打我所有心绪。我突然记起小时候问起松老师什么叫“心如刀绞”，老师说就是形容一个人很难过，好像有一把刀在心中搅来搅去一样痛。“小银有过这样的心情吗？”老师问我。我说没有，只是有时吃不到糖会很烦闷。老师笑到捧腹，最后对我说，那多好，老师希望小银永远也会不到那样的痛苦。

老天就好像在和人类的羁绊较劲一样，你越在意谁，他偏要夺走谁。阿妙失去了新八，土方失去了冲田。我会不会失去假发呢？我不敢想。

“银时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仗啊？”

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阿妙，希望她能说些什么让失控的多串好过一。阿妙不看我。她也没有哭。

“梦见你在跑。”杉仍然低着，绑着鞋带的手指却停下了动作，“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他嘶哑的声音在我心中狠狠一戳。我无法自制地上前扳低那骄傲的颅，将它向我的肩。我的大脑里有一千一万句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可是半声也不了。

“到底为什么要打仗啊？？！！”他爆发撕心裂肺的吼声，然后开始止不住地呜咽。

他是被火坦克烧着的。我没有见证当时的情形，是假发扑灭他周的火焰，将尚有一丝气息的他扛回阵地。我也不知枪林弹雨中假发是如何周到地完成了这一切，只知他与冲田一起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杉仿佛失去全力气般倚着山一一坐在地上。假发看着杉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杉没有像以往一样厉声斥责他胡来，而是疲倦地说，回来就好。

“假发，你答应我，以后一直呆在我的视野里，让我看到你，知你是安全的。好不好？”

我突然不敢靠近假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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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边才一曙光，大家就开始准备新一的战斗。匆匆忙忙中我看见杉与桂挨得很近，但他们仍然没有看向对方，直到杉开了。

凌晨两我去劝多串休息。我对他说明天还要打仗，我可以替换他照看冲田两三个钟。他说不用了。微弱的照明灯光下我看见他满是泪的脸。他仰着，似乎这样可以减缓泪下的速度。

多串守在冲田边一整夜。期间冲田糊糊地叫，多串立刻将阿妙找来。阿妙心领神会地握住冲田焦炭一般的手，温柔地对他说，陪着你，不要怕。我看着冲田漆黑残破的面孔，心里难过极了。他曾是那么致漂亮的一个男孩，如今就好像一截烧败了的柴。他无力地躺在那里，一丝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气概也无。他也要与我们别了吗？我似乎从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可能。自从首里被攻陷之后我就了战死的觉悟，可是我没有料想过他这样的结局，这令人不忍卒看的收梢与他一都不匹。一都不匹。

“早就还不清了。”他齿不清地说着，“从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起，什么都还不清了。”

桂系好所有的扣，愣愣地拨一会儿自己的枪托，最后伸一只手去覆在杉的手背上，用力扣指间的每一隙。

1945.6杉晋助

冲田死于六月四日。离他的二十岁生日只差三十三天。

“你从小就跑得很快，直到上了国中我也还是跑不过你。有时候在大街上，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跟着。我都会忍不住担心你跑着跑着就会消失，就会让我哪里也找不到。”

“他说他其实没有怪我，是我自己不肯原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