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失的天鹿，就在他们沦亡的故乡。

“你连怎么买东西都不知。多少金换多少银？多少银换多少铜板？五铢钱和当两钱怎么换？更别提丰货、汉兴、永光、天清丰乐这些七八糟的换法。从河北往河南走哪个方向你不知，就连门以后，哪里在打仗你都不知。”北洛侃侃而谈，看玄戈越来越沉的脸，停了停，倏然一笑，“还是我去吧。明明可以一周目全通玩家打二周目，嘛非要换个地方各自开荒？”

“我没在跟你开玩笑。”玄戈皱眉。

——而从前他的寝，在一模一样的床的那个位置，本应该有一把剑。

“最后一个问题，”北洛再次打断他的话，“两块钱一斤，五块钱能买几斤？”

玄戈没有说话，微微偏过，望向寝殿空的床。

“……魏蜀吴吧，谁谁。”玄戈为妖族，墙上钉的祖传地图都是域的，上用不下一百颜的笔密密麻麻标着怎么攻打碑渊海，老祖宗代代传承，家训就是“他娘的始祖”，实在对人间这掌大的中原、几十岁就嗝的凡人的事没什么兴趣，还是被喜到玩的羽林拍桌说书才知人间有三国这么一段历史，真是鬼知谁跟谁打，“不要转移话题……”

“不要生气嘛。”北洛声，“我知你在想什么。我说过了，我真的不觉得你有什么亏欠我的，反而觉得我占了便宜。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很乐意摘掉你肩上的担，让你像我之前一样，在这世上无忧无虑行走一遭。但是我不希望你是于补偿

或许是血脉族群的力量，也或许是于那已经植在他灵魂的责任，不论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他的世界，那一瞬间他与这个世界的辟邪一族共情起来，切会到一失落的怅惘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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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能觉到吞噬的本能。”玄戈对北洛说。虽然还是幼兽的外表，但他的语气带着习惯的果决断然，显然是已经考虑好的结果，“这两太幼小，无法完全遏制本能，我们也不能成天不睡觉——睡的时候很可能会发生失控的情况，再一次走上互相伤害的老路。”

玄戈：“……”

路牙上的黄渤，土、怂、惆怅，“不怎么说，来几个回几个，还是先找到他们再想办法吧。”

王剑天鹿，在两千多年前，遗失在了被攻占的天鹿城。

北洛笑着上前一步，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玄戈沉默不语。

“……两斤半，应该？”玄戈被他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得莫名其妙，拿不准他的意图，“这都是什么问题……总之，听我的话，这次你留在族里。”

“没有没有，没说你开玩笑。”北洛摆摆爪，笑问，“你知不知，你这样一本正经给人下令的时候，语气特别像唬人时的姬轩辕？”

“……不知，”玄戈皱了下眉，“我又不会这个样就去找百神祭所，生活一段时间……”

玄戈偏了下，躲开了他的动作。

那是陪伴他四百余年朝夕不离的剑，他闭着都能描绘剑的廓与纹。那也是辟邪一族的立命之本，是令天鹿城在无数年冲击之下仍然不倒的源，是一切安定、繁荣、和平的代言词，也曾经一度是他的象征。

北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声来。

“百神祭所在河南省，”北洛截断他的话，“你知河南省在哪吗？”

“正确答案是北京市价大概五块钱一斤，这问题就是错的。”北洛语气轻松，神带着狡猾笑意，“就算问题是对的，五块钱当然能买三斤，一看你就没过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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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玄妙的因果之力在推动，这个世界被迫背井离乡的辟邪一族在常世的罅隙里开辟异空间作为栖之地，而他和北洛生足足提前了将近一千年，但在这里建立的城池，却与从前他生活的天鹿城几乎完全一样。

玄戈微微闭了下，神情闪过一丝沉郁，无声呼一气。很快他放下了这件事，转而想起另一件，忍不住多看了北洛一，几乎没有再多考虑，很快下了决心。

“我问你几个问题啊。”北洛咳嗽一声，举起一只爪，“现在是东汉吧。东汉末年分三国，谁在中原跟谁打？”

他的一生几乎都在这把天鹿上。他很明白对于一只王辟邪而言这把剑有多重要。

“既然这样，倒不如在清醒的时候表演一番，让他们将我们分开。这样有一个去往人间，也方便探查你说的那些事，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玄戈，“这次换我去，你留在族里继承王位，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