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山的漫山烟岚、初冒的草芽叶、消了分冰的山溪，清云山的边边角角，每一个细微之都在他神识之中，他能清晰地受到每一缕风拂过草叶带来的振动，听到每一只初醒的小虫钻土地的声音。

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些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年们无师自通了如何消解痛苦——忽视过去，把自己投到下的事情之中，当你对下的事情足够投之时，便可以忽视掉一些你不愿意去回想起的事情。

他找的这个清净地不是别，正是荟蔚苑。沈怀玉走后，这院就空了下来，前段时间清云宗震塌了不少屋舍，在这些屋修缮好之前许多弟都是互相去其他完好的屋里挤一挤，然而沈怀玉的荟蔚苑却没有人动，更没人提安排其他人来住。

这是清云宗传承带给他的东西——陆怀渊突然意识到这是多么重要的传承。这传承让他和清云山血脉相连，既有益，也是负担。传承在他上一天，他就不得不和清云宗系在一起；但同样的，清云山也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好。陆怀渊从未觉得如此宁静过，他好像和山为了一，他恍然间明白了，只要清云山还在，那么有一些基之中代代相传的东西就永远都在。除非这巍峨山轰然倒塌，否则无论经历了什么、经历了多少，传承还在，总有再起来的时刻。

不知传承在沈怀玉上短暂停留的这段时间里，沈怀玉是否跟他受到了相同的东西。沈怀玉是因为察觉到了传承的力量，才这样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牺牲自己吗？

陆怀渊无名剑，开始照着往日的习惯去练习清云剑法的一招一式。最初的时候，他几乎有些拿不动这剑。每当他握住剑柄之时，便会不可抑制地想起为什么清云宗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样。倘若他听了沈怀玉的劝，没有太过勉自己，会被禁足吗？倘若没有被禁足，那么清云宗如今是否能是一个别的局面呢？

被星月阁的人带走能有多大的生还概率，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然而大家好像默契地忽略了这件事情，就好像一直这么等下去，沈怀玉总有一天会回来。他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还是原先的样，屋内的摆设都不曾有多分毫变动。每当陆怀渊不见的时候，大家便知他钻去了荟蔚苑，便自觉的不去打扰他。

陆怀渊运起剑来，觉得从未如此畅。先前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那一层隔阂，如今仿佛近在咫尺，他抬起手就能摸

是教不好，岂不是要去坏陆怀渊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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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渊揣着鸽找了个清净地，好让他能一个人静下心来练剑。

这些想法总是在他拿起剑的时候缠绕着他，如同枝杈蔓延的藤蔓般，将他束缚，想要将他拖泥淖。明明是已经用了很长时间的随之，却陌生得好像从未曾属于过他。

说来宗主之位本来也应该是他的，如果如今在这里的是沈怀玉，清云宗就不会有人会不服新宗主，搞什么内斗了。如今差错之下，却让陆怀渊坐上了这个位置——陆怀渊关于未来曾设想过很多，他希望他永远在沈怀玉边，他的左膀右臂，可事到如今，这些未来都如烟般破碎消散，变成不可追寻之了。

现在想想，不过是沈怀玉给清云宗弟们烙下了一个榜样般的印象，他永远克制、有礼、温文尔雅，就像远在天边。人们总是习惯给自己寻找一个可以追随的对象，并不自觉地在这个对象上追加诸多想象中应有的完品质，然后疏离他，以维持这个完的形象。沈怀玉作为宗主大弟很完地完成了在门人面前个榜样的任务。陆怀渊不得不承认，清云宗之中，沈怀玉比他有威望多了。

剑在手中的觉熟悉又陌生，陆怀渊闭上睛，突然福至心灵，受到了许多和原来不一样的东西。

然而有些事情，不是不愿意就可以不去的。就算他再不愿意现实，再不想拿起手里的剑，他还是不得不这样。陆怀渊运气凝神，将注意力行集中到手中的剑上，去渐渐受剑在手中的重量，去这自己找回原本的觉。

说来也是奇怪，荟蔚苑明明只不过是宗主弟的住，在清云宗门人的心中却有着十分重要的分量。活泼如叶溱溱，也不敢在沈怀玉练剑的时候打扰他，最多默默地给院里的草浇浇，等到沈怀玉练完了，她才会开去跟他搭话。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