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一动不动，而同行的少年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茫然地四下张望，试图去拉扯卧倒在旁边的同伴，却没能得到任何回应。年轻的男孩崩溃了，他跌跌撞撞地向后的安冲去，嘴里不成调地尖叫救命。

尼莫盯着安的后背，女战士没有吭声，没有动作，任凭少年向自己跑来。然而就在他离安还有四五步的时候，他的猛地一震，随即倒下——男孩下以上的颅消失无踪，整条暴在空气中，伤咕嘟咕嘟地冒着血泡。

轻微的咔啪一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了他们面前。

这和老拉蒙那时候完全不同，尼莫顿时觉胃里翻江倒海，要不是胃中空空，他准会转吐奥利弗一。奥利弗脸发白，看上去也不太好受。

“走吧。”安简短地说。与此同时，不远那两个男也默不作声地站起。“它吃饱了，不会再攻击的。”

尼莫难以置信地瞪着安。她的气像是在描述自家院里的刚吃饱的狗，仿佛刚刚不是死了个人，而是少了份饲料。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别，他确实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死亡无比沉重的世界。

他在不到一小时前还私心认为她是个温柔却不善表达的人，可人的神撒不了谎——她是真的不在乎。

“我们刚刚……”奥利弗咽了唾沫，“可以救他的……吧。”

“没有必要。”安平静地回答，看上去心情不大好。“和那东西战斗吃力不讨好。它又没攻击我们，等它吃饱了自己走开是最合理的法。”

“可那是……”奥利弗受到的打击似乎更大。

安转过走了几步，她本就挑得很，站在一米八几的奥利弗跟前也没有丧失多少气势。

“你能救他吗？”她冰冷地问。

“我不知。”

“同情心在这里是最没用的东西。刚刚那个小可不想要你的同情，他想要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你说你不知，那你在期待什么，我去救他？”

“听着，小男孩。”她揪住奥利弗的领，“你们似乎搞错了什么——第一，没有实力前提的同情心会让你死得更快；第二，我认为自己的命比陌生人的可贵得多，而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我没有义务回应你的任何期待。这是常识。”

“你也听着。”安斜了尼莫一，后者下意识缩了缩脖。“年轻人有英雄幻想可以理解，但你们最好给我记住——要是你们了什么娄，舍命可不是我的风格。”

说罢她随意一挥猎矛，一条怪异的手在奥利弗边断开，粘稠的紫黏。

尼莫不敢看向少年的尸——他太瘦小了，甚至看不是否成年。方才回归常识世界的喜悦此刻烟消云散。

安没有问他，可他却会到了那可怕的无力。他能救这个孩吗？他会像这样死去吗——死得悄无声息，没有坟墓或墓碑，知情者的第一受是松了气？他开始另一意味上想吐了。

安说得没错，他确实搞错了什么——他所认定的理所应当的生存和理所应当的死，这里统统不存在。

“奥利弗。”他挨近垂丧气的棕发青年，“我们是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