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会说一句话，夏洛特甚至会以为他是个哑。

夏洛特是在第五次前来时听见他说话的。他正在问书店里的人们需不需要咖啡。夏洛特惊讶他为什么不经常使用这么好的声音。而随着她每天前来，她发现他的询问并非是为了引客人。他比她想象中更专|制，不但只提供黑咖啡，还只在他打算提供的时候。很多时候，在客人单被拒绝时她都会偷偷地想，书店里有那么多白看书的人，店主凭什么要接受咖啡的单呢？他明显并不靠这个赚钱。

有谁不是为了赚钱生存而生意呢？在大分时候，这奇怪的店会让足够警觉的人联想起隐藏在闹市区的连环杀人犯。但对夏洛特来说，所有的违和都不能成为问题：或许是木和草本植的香气，或许是木质的，或许是沉默的店主——这家店让她觉非常舒服。十六年来，让她真正到很舒服的除了儿时的摇篮，只有这家书店。无论如何，只有在这间不起的书店里，她才能觉到自由——毕竟就算不小心把洒在书页上，店主也会无视她的歉。

这里没有复杂且于形式的规矩，没有扭曲的教，没有讨厌的家族，也没有麻雀一样吱吱喳喳的同学们，甚至没有自己——她在这里可以消除所有她不想要的份和特，像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一样，像是大海里的一滴。她不再特殊，却并不会因为平凡而无关要，而是作为一个整的构成者自有存在的必要。不过驱使她每天前来最重要的因素是门有几棵神奇的胡椒薄荷，每次她都会在门时随手摘一片叶嘴里，门时再随手摘一片，每天如此，毫不愧疚。她认得其中一棵的主杆上有一个发白的痕迹，店主从未换过植株。但那叶似乎总是摘不完。

她第一次与店主谈是在发现小书店半年之后。那天的光很好，她门时他正在专注地盯着一个空烧瓶。她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装满空气的瓶，又看看在金的烈日光里依旧苍白的手指，鬼使神差地问：“你以前是化学老师吗？”

店主抬，那双黑的眸目光冷淡，在她的双眸上停留几秒后，目光移开了。“不是。”他回答，语气中没有不耐烦，“不全是。”

“我总觉你像个大学教授。”夏洛特说，“不全是？这么说你教过化学？你还教什么？你总是拿着实验材。”

店主放下烧瓶，打开一本厚书。“心理学，或许。”他说。

半年过去，一年过去，直到更久。随着时间逝，夏洛特慢慢地越来越熟悉这名店主，尽他们的实际上少得可怜。他姓斯内普，很少见。不过他似乎不愿意多提自己的姓氏。她还知他有个始终惦念的人，那人在很远的地方。有时候，夏洛特会要求咖啡，斯内普看上去很不耐烦，但他每次都会满足她的要求。夏洛特觉得，斯内普对她比对别人要宽容很多。

她曾隐隐期待过的永恒终止于一个初夏。她背着画板，在傍晚踏小书店。柜台上摊开一本书，店主正望着天空，他很少像这样什么也不。光并不烈，带着初夏时分特有的明亮与温凉，夏洛特放下画板，向他要求一杯咖啡。他从遥远的天空收回目光，照例把视线在她的双眸上停留两秒，一言不发地拉开柜台屉。

夏洛特看着他拿一个墨绿的克杯，环视整间小书店。店里有十几个人或坐或站，几乎都是常客。有的人听见他们的谈话，投来些许羡慕的视线。但很显然他们了解店主的脾，没有一个人敢借机会同样前来要求一杯咖啡。

咖啡的香气极大地舒缓了夏洛特的情绪。长久以来她一直好奇却始终没有问的话脱而：“你对我明显比对其他人更友善，是因为我的某一让你想起你在意的人吗？”

店主瞥了她一，没有发火。“因为你的睛。”

“睛？”夏洛特问，“我们的睛长得很像吗？”

“颜。”他回答，“他的睛也是绿。比你一些，但同样是绿。”

竟然是“他”。对，他从没在短暂的几次谈话中提过他的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