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抿了嘴。他一直死死攥着黑袍的手松开了，两只手捧着照片一角贴近自己的睛。他仍旧在沉默地哭泣，因为不肯发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哈利看着斯内普。他的思维缓慢地、浑浑噩噩地旋转着。在一片绝望和惫懒之中，他突然觉得，似乎所有人都一直在把詹姆·波特作为一本教材，作为一胡萝卜，引着名叫哈利的驴前行。他们利用了哈利对詹姆的崇拜，潜移默化地影响他，叫他试图跟上父亲的脚步，成为跟他父亲一样的人。

太奇怪了。他们似乎完全一样。哈利·波特是詹姆·波特的翻版。他们有一样的魁地奇天赋，一样为格兰芬多，一样的正义和勇敢，甚至连守护神都相同……他们从未说过哈利有什么属于自己的品质，他的外貌像父亲，睛像母亲，他的所有善良所有调所有天赋所有不擅长都像他的父母。那哈利·波特是谁？只是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的儿？一个需要打败伏地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有谁真正地为他父母的去世到过悲伤呢？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怨别人？就连他自己都从未想过问一问父母的小习惯，从未要求前往哪怕一次戈德里克山谷，当然也没有看到过父母亲的墓碑。他的手中只有照片，照片里是最快乐，最健康的父母，他们总是凝结在那一小段时间里。实际上他父母是什么样的呢？真的有大家所说的那么好吗？麦格说过他的父亲很调，他的确很调！但是他选择地遗忘了。真正把母亲当作朋友的或许只有斯内普……可是他为什么要告诉伏地那个预言？不，他不是故意的。邓布利多说过，那个预言指的是哈利和纳威，他当时也不知哈利会被选中……

“我该怎么……”对面的男人轻声说了半句话。

这半句话如同惊雷，哈利发现他的思维飘得太远了。他仔细打量斯内普，这男人闭着嘴，似乎刚才的话并非自他之，是哈利产生了幻听。他的样像是整个人都崩溃了，又伤心，又茫然，又惊恐——哈利不知自己怎么能从一张痛不生的脸上看这么多表情，但他就是觉得自己看到了。这个一直以来除了愤怒和嘲讽从没表现过任何其他情的家伙还在哭，好像所有的因素加上无形的重压，才最终导致了情绪爆发。这当然不可能只是因为怀念一个人。

那是因为——

跪在地上的男人轻轻了下鼻。一片寂静的室内，声音突兀而悲伤。哈利悚然惊醒，他刚才在想什么？他在抱怨，他在怀疑邓布利多！哈利握着自己的膝盖，他想用力给自己一个耳光，但他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明明自己刚刚还在怀念着邓布利多，痛悼着所有为法界的光明而死的人们，怎么现在又开始为害死他们的罪魁祸首开脱了？是他意志不被蛊惑了。他怎么会想到为一个骗取了邓布利多的信任，杀死了邓布利多和他的父母的死徒辩护？斯内普不可能是在怀念，而是在愧疚。不，他这被黑法浸透了五脏六腑的死徒怎么会到愧疚？他肯定杀过更多的人，不在乎多这一个。这一个甚至是他杀戮名单上的荣耀。一定是斯内普使用了咒，导致自己产生幻觉了，对，一定是……

哈利抬手用力了下脸。他决定先把一切的过错和憎恨都推到斯内普上。他可以抱怨，但不是现在。冷静看待一切才是他现在最应该的事，他此时急需理智。他得先找到一个靶发掉所有负面情绪，所有想不通的事，所有的困惑，可以等待之后慢慢寻求解答。

片刻后，斯内普动了。他抬起手，毫不优雅地用袖胡蹭净了脸。他把照片举到边，似乎想要亲吻，却犹豫一下，抿放下了手。照片被他像信一样珍而重之地放怀里，他站起，最后环视一遍这间屋，转过走下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