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搭得是那么的天衣无，瑟音低沉如呢语之时，琴音必定豪放如长啸，瑟音沉稳如松崖时，琴音必定缥缈如风絮，每每琴瑟吻合之际，两人总会不约而同会心一笑，手指在弦间的动似乎又快了几分。

显然，暮菖兰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这样，从第一个音符起，似乎这旋律天生就有一力，引着自己，让自己情不自禁便沉醉其中。当对面琴音激扬之时，自己必定会以空蒙瑟音相对，当对面琴音轻灵之时，自己必定又会以暗钝的瑟音相对。琴瑟相，时分时合，分时灵动如拨云见日，合时稳重如江汇大海。但见霞光之下，一男一女，一琴一瑟，竟合奏得天衣无。

暮雨惜静静地听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着一片丽的森林，太正从天地相接的地方缓缓升起，绿油油的林地里霎时间充满了柔和的金，太越升越，穿过那一缕缕朝云，忽然，一阵炫目的七彩神光闪过，一只丽无比的大鸟现在了云间，金的羽，闪亮的翅膀，斑斓的躯，悦耳的鸟鸣，尾羽后面还拖着长长的火焰。这正是一只冲天的凤凰，百鸟之王在它的林地王国里苏醒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瑟之音忽而变得婉转低沉，再看暮菖兰与那白衣公，两人似乎均已陶醉其中，这低沉之音如那无尽大海中升起的皓月，穿过薄薄的黑云，将柔和的银光洒到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清风徐过，浪一个接着一个得地向岸边涌来。浪过后，沙滩上便会留下许多五颜六的贝壳。

终于，琴瑟之音渐缓，犹如鸟归山林，最终，悄然无声。

曲终之时，暮菖兰已惊呆了，她从未听过这么悦耳的乐曲，她也从未发现自己在这飞瀑泉瑟的帮助下可以弹得那么好，她更没想到这个白衣公仅用一架古旧木琴竟能弹如此绝的音符。

白衣公轻了一气，仿佛是在闻那空中的香，在心满意足之后缓缓言：“好一个琴瑟永和，妙极，妙极。”说罢，闭上双，似又陶醉其中。

“两位的合奏实在太好听了！”暮雨惜双目放光，由衷地赞。

“公......”

“姑娘？”白衣公睁开，静静地看着表情复杂的暮菖兰。

暮菖兰顿了两顿，她此刻心中升起一奇妙的觉，刚才的琴瑟之音似乎产生了某东西，让自己和前这人之间有一说不的觉。她明白，那么多年下来，这是自己在司云崖上遇见的第一个陌生人，而这个陌生人又给了自己这么多奇妙的觉，这是偶然，还是天意呢？

这时，暮菖兰发现对方也在用一难以捉摸的光看自己，邃的眸就如无尽的大海，除了层层浪外，本看不见全貌。就在暮菖兰惊异间，对方开：“说实在的，能接上在下曲的人实在不多，姑娘抚琴鼓瑟有多少年了？”

“两年。”暮菖兰答，明州风波之后，闲来无事的她就开始涉猎音律了。

白衣公剑眉轻扬，目光中似闪过一丝赞许之意，淡淡：“有意思......姑娘虽涉音不久，但姑娘这琴心似已有十余年之功，实让在下佩服。”说罢，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清风徐过，起了他的一白衣，也起了他的一黑发，更得暮菖兰心中有些迷。前这人的英气完全不同于当年的姜承，也不同于皇甫卓，甚至不同于沧行，还不同于两年前的断魂门之主龙千山。因为他的英气中更有一年少的轻狂与锐意，但这其中又夹杂着豪门公特有的沉稳与优雅，实让人难以捉摸。

不多时，天边开始泛红，细细算来，现在竟已是申时了，白衣公抬望了望天边，平静地说：“今日多谢姑娘陪奏一曲，也不枉在下千里迢迢来到这司云崖了。如今酉时将至，姑娘，今日相见缘分不浅，咱们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