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不楚的梦呓被嬴渡听得明明白白。

他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喊：“芈风……芈风……”

第31章荣位权谋初平国，素琴拨罢无意断弦

雨已下过三日了，听说是从西南方飘来的雨云在作祟。公都比京华凉得快，转过月末就是七月火，烦人的夏日总算要过去了。

今年齐国的收成不错，海运与盐铁生意更是大赚了一笔，这都是新君姜纯来这里第一个季度所的政绩。有了朝中一众大臣的鼎力支持，公位的替没有引发国内动，对比成一团的楚国，无形中又给这位新任的贤明君主记上了一大功。

军的首领是楚国的芈华相国，那可是君上的父亲，姜纯在这件事上表现绝大的冷静与对于齐国的归属，不仅命相国田蒙亲自领兵去救京华，还开放蹇州和巽州两个地方接纳从楚国奔逃来的难民。他的举措无疑与叛的父亲划清了界限，明确的态度堵了悠悠众，没人敢拿这件事大文章。

只有田蒙知，之所以派他领兵，归结底还是由于姜纯本就不相信父亲会叛。军队是派去了，但给他最重要的任务是——联系上芈华，尽量用谈判的方式解决争端。

然而田蒙终究去晚了一步，陷于妹妹被杀的极端悲痛之中的芈狐，已经下令将翼州军全屠杀。比齐军早到的秦军参与了这一行动，并在其后受到芈狐的礼遇，领的徐将军被授予了楚国的勋章与翼侯的虚衔，秦人可谓是满载而归。

齐军来晚了，未经一战正好赶上了楚公登基大典。田蒙站在使臣的最前列，仰望芈狐一步步登上那的位置，群臣下拜，回一声“寡人”，称得无比孤独。

芈狐向齐国的援助同样表示了谢，并托田蒙带回了给姜纯的亲笔信，他看上去行事沉稳了许多，比田蒙上次使时所见，已不再有少年人一般的冲动。总算是安稳地完成了使任务，田蒙带着信冒雨直接了见姜纯。

姜纯拿着信看了又看，似乎有些失望。

“这次给齐国的让利没有给秦国的多，也是因为路途实在遥远，我们没能直接参与战斗。”田蒙观察君上的神后解释，“秦军参与了京华保卫战并有伤亡，所以楚公给了优厚的谢礼。”

姜纯却摇摇放下信，表明他失望的并不是这个：“我还是不相信父亲会突然造反，明明不久前的小满盟会上我还见过他。”

理解君上的想法，再怎么说父之情也是难以消解的，田蒙劝：“天尚有不测风云，君上与芈华相国分开日久，彼此心思难以相通，有此意外也不必多想。”

姜纯却是抬手止住旁观者的劝，思忖一阵，问：“翼州军就一个也没留下来吗？”

“没有。”田蒙肯定地回答，“楚公的命令没人敢违抗，我们赶到的时候，整个京华宛如血洗过一般，连锦河几乎都要被尸填平了。”

“路上呢？不是让你派斥候快去找翼州军问个明白？”姜纯追问。

“人是派去了，但不是在路上遭遇不测，就是本联系不上翼州军。”田蒙回忆，“臣下只好揣测要么是翼州军执迷不悟斩杀来使，要么是他们行军速度太快，斥候去扑了个空。”

“不应该啊，翼州军陈兵锦河边却没有立刻渡河，如果只是赶时间的话，犯不着到城下了还犹豫。”姜纯又思忖一阵，皱着眉问：“那有没有第三可能，斥候是被别的势力杀掉了，或者在路上被扰以致找不到翼州军呢？”

“这……”田蒙倒是从没这么想过，也觉得这本不可能，“我们走的可是齐楚两国连接的大路，百姓生活富足，连土匪都少有，又是楚国腹地，一向连跑没人护卫的商队都没有问题，哪来的这第三家势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