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将他拉海面，却也不松手，把他的手腕举到与齐平，盯着一目连说：“你变弱了。”

金龙这时才浮面，随之浮的还有衣衫尽的一目连。他手上拿着一件女的小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周围还散落了一些木碗和竹篮——海倒时将一些农家的件冲来了海里，一目连怕是从空将衣服误认为是有人坠海，因此便不顾一切地下潜打捞。他得稍稍狼狈，一绺刘海贴额前，以独环顾了一圈周异样平静的大海，最终抬起正视着荒：“谢谢。”

正以为僵持不下，谁知龙瞬息间压倒了四方的风，拥住了金珠蹿回了海中。荒还未收势，蓦地发现隔着雨幕，远的一目连飞快掣龙首冲向海面，全然不顾远又来一绵延数里的浪！

一个浪拍碎在一目连的脚边，雨脚更加密集，隔着雨帘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位后，一目连把金珠自空中抛下。电光石火间，荒借由海浪|三条脉迎向下落的金珠，同时又分开海，有如网张三面围捕困兽。一目连速敕风切削开脉，打四张风符置于乾坤坎离四个方角形成天笼。此时海面愈加汹涌，猛浪奔，豪雨大如斗，正赶上一海波而来，荒蓄势待发、趁此机会一举扭转海浪前线合成一龙奔袭金珠，天笼盖下，四风立刻汇龙形成龙卷之势，风不遑多让，金珠腾空困于龙卷之中。只得见疾风怒缠斗斡旋，风声涛声互相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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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曾经的你，能够理解我多少呢？荒……不对，现在应该叫你荒海大权现……”

一目连轻轻屏开暴雨，并不挣扎：“是你变了。”

一目连挑了挑眉，下一时刻他已闪到五步开外，荒攥在手里的变成了一节贴着风符的桃枝。这节桃枝让他无来由的愤怒起来，似乎并不是因为对方的逃避。

“不，你是没办法愚我的。你又在哪里对无关要的人施与你过剩的怜悯了吗？”

不及多想，荒乘龙俯冲到那上空，纵一跃下龙，恰好赶上金龙的尾没海，而足有两人的浪顷刻间已至前。荒立于上，在海浪即将铺天盖地吞卷而下时，他将一手直直横中，是逆着倾倒的万钧之力将大浪行压下。

“你阅历丰富，通晓记纪（*《古事记》与《日本书纪》的合称），恐怕也听闻远在播磨印南野，有僧人觉得此地距港过远，于是为当地人建造了渔住码。然而选址之多有风暴，码自建造伊始便数度被毁，最终无可修复。僧人乎好意，违逆规律始建码，人们却不激他。这样的故事，你听过多少呢？”

，俄顷，一条金角白须的银海龙破开波峰跃而，腾空冲到了与金龙并驾齐驱的位置。荒亦上龙首，两人驱使龙贴着岩背向而驰，位列两端相去百余尺。

“人类的记忆着实短暂呢。”靠着拜殿的，那个挑的青年略带傲慢地如是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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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放弃了凝视，脆地转，扬手分开海浪、大步星地走了。

“……随你去吧。你是无所不能的天目一箇神。”

海神社的中殿祗园里祭祀着名为“荒海大权现”的神。“本地垂迹”思想认为，本土的神祇乃是佛为普救众生所化，神佛亦可在人间有化。这里的人们相信，司掌海洋的须佐之男命曾经怜悯筑紫国多发风暴、渔业惨淡，故在百余年前垂迹为少年，从海中来到村庄为渔人预言，海神社也是当时建成的。少年不有神祇的记忆，因此偶尔会读错海洋的征兆。习惯于接受恩惠的人们无法忍受这样的错误，得少年投而死。于是海神使万顷海吞噬了村庄、只留下了老幼妇孺。剩下的人重新将神社粉刷一新，甚至将那个少年追奉成为大权现，希冀着神眷的再度降临。

荒无言地眯起了睛。这个名号比冰冷的雨或者海更能刺痛他。他的龙在低低地怒吼，促着他赶快离开洪波翻腾的大海。

第六章六、神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