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班长和早恋联系起来，一帮半大孩就都兴奋了，都撺掇他站到讲台上去读，他还真去了。那是课间休息，有跟归舟关系好的同学已经去告诉他了，可等他赶回来，还是晚了。那边已经读到……”

陶然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抬起来认真地看着吴越的睛：“读到什么了，怎么会就……被柜了？”

吴越苦笑：“那里有一句是，‘如果不是那次在更衣室的偶遇，我或许还在骗自己，我对你只是单纯的兄弟情谊’。学校小得很，总共就一个更衣室，就在场边上，专供男生打球前后换衣服用。”

这下，连陶然的脸都沉下来。

——笑声在一瞬间熄灭，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站在外围的人回发现了吴归舟，纷纷像躲避瘟疫一般，给他让开了一条。

西分海是开启未来，而他面前分开人海的这一条路，却注定孤独而痛苦。

万籁俱寂里，他听见了一切崩裂的声音。

而他唯一的庆幸，是那张纸上还没来得及写下他放在心上的两个字，阿铮。

“总之那天，我们那个镇，大概就算是从学校开始往外，被这件事着了。我们那小地方……之前从来没有人过柜，更别说还是这么的了。我爸了小生意，也了些生意场上的朋友，那天下午不知听到了什么，晚上喝多了回家，就开始大发雷霆。归舟那天晚了还没回去，我妈看我爸那样真的可怕，就发信息叫他先别回来。”

——这条信息之前，其实还有好几个电话。只是那天放学后，吴归舟把常铮约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见面就跟他提了分手。正是年少情的时候，又刚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常铮当然不同意。两人直接吵起来了，吴归舟因此错过了母亲给他示警的来电。

“归舟收到的时候，人已经到楼下了。走到门，他听见我爸在家里咆哮，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都怪我妈非要让归舟学钢琴，学来学去把人都学成变态了。他怕我爸发疯伤着我妈，站在门也没敢走远。后来我爸去厨房拿了把刀去砍钢琴，归舟冲去，用自己右手挡了一下，然后……”

陶然任由她捂住睛停了很久，然后才了几张桌上的面巾纸递过去。吴越接了，自己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

“那天晚上把人送医院，我妈才想起来打电话给我，我是第二天晚上赶回去的。那天晚上我让爸妈都回去休息了，是我陪的夜。我是想避开爸妈，跟他单独谈谈，将来打算怎么办。当时我问他手还能不能恢复，他说写字需要复健，弹琴就别想了。”

——琴到愿意以犯险去救琴的人，却因为这样的选择，从此再也不能弹琴。这个遗憾之重，让吴越久久难忘，后来才持让何逊言学琴。她至今不敢跟吴归舟正面再提关于琴的话题，哪怕让他指导一下小朋友学琴，都跟家人商量好，一律绝不提。

“他说他想休学，或者转学，这样就能离开常铮生活的环境。他觉得常铮太重情，如果还抬不见低见，总有一天会冒什么傻事。我爸只听了一下午的风言风语，转就能喝成那样，以后外面传的话只会更难听。他已经没法把爸妈摘去了，那至少不能再牵连常铮。”

——当时说到“太重情”这四个字，吴归舟甚至还笑了一下。吴越见过那个笑容，往后很长时间都不想再看任何以情为主题的电影电视。也正是那个笑让她明白，吴归舟心里已经把分手，和继续常铮，看成了两个独立事件。

分手是为了护着他，然后恋，从此成了吴归舟一个人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