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他对我，都是可有可无。那既然这样，我就不想多费力气了，我觉得他也是这么想的。”

掏心掏肺真是一个艰难的历程。常铮对这样的谈话质既不擅长，也不习惯。他在违抗自己的本，将这十多年职场沉浮锻造的世故弃之不顾，竭力把自己的诚心从盔甲里挖来，着它表达自己。

陶然同受，忽然有一真切的动容。

于投桃报李的心理，他了一个冲动的决定。他也放下了自己各迂回的心思，认认真真地问了常铮一个问题。

“说到底，你还是不需要杜梁衡。那你为什么需要我？”

这就问得相当不客气了。常铮的一脸诚挚微微地冻住了，笑容还在，但神显而易见地锋利起来，好像在发无声的诘问，问陶然是不是真的打算把话题往这个方向推。

一念既起，哪儿有那么容易泯灭。陶然直视他的睛，不为所动。

人类求偶大多是遵循本能，但陶然现在的意思是，本能先放一边，你到底是为什么。

常铮的语气仿佛千里冰封，下意识地回击了这样的尖锐：“我不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应该一起去寻找答案，而不是你怀着疑虑这样质问我。”

看他又把浑的刺竖了起来，陶然反而轻松了。他用一个“买卖不成仁义在”的戏谑神先安抚了常铮，等对方的表情逐渐又平和下来，才着一线笑意开：“你看，我们都到了自私于一切的年纪。我不想付，你不肯解释，彼此彼此吧。我也不是想质问你什么，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这就是一个必输的局，我为什么要再下注？”

人聪明过了，实在是讨厌得很。常铮了一气，稳住自己：“我和你，我们……在你里，就是必输的局？”

陶然漠然：“我早就说过，不比长久。凡是情，逢赌必输。”

两只洋葱忍着极大的不适，把自己和对方都剥到了中间，发现全都是空的。这可真是天下之大稽。难以言喻的压力笼罩在方寸之间，常铮几乎想主动调开目光，逃避一刻是一刻。但他心里很清楚，他要是这么了，陶然从此不会再给他下一次谈论这些的机会。

常铮不得不承认，他在陶然里，看到的其实是自己。他的争取是自私，陶然的回避也是自私，他的并不比陶然的更正义，或更贵。

谁也别想乘谁的东风，谁也别想攀谁的枝。因为彼此懂得，所以冷相看，足以悉。

陶然这是不惜把一切都剥来，也要告诉他，他们是一般无二的，无法狡辩的，彻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很好，非常好。人生得一知己如此，也该知足了。

常铮里慢慢透妥协的意思来，陶然果然看懂了，低声鼓励他：“有话就说。”

“……你也真是个人渣，这些话想想就算了，你还特意放到台面上跟我说？”

陶然毫不避讳地望着他，态度依然坦率：“‘也’字用得好。难你想要假话？我觉得你值得这些实话，你想要的，也只是实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常铮也只能无奈地笑：“那你还有什么实话，一起说了吧，机会难得。”

陶然假装思索了一会儿，答曰：“唉，我需要一个知己，可知己只想睡我，我很伤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