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要赶图……忙了一个星期了，用顺手的小朋友走了好几个，度很慢，周末我只能自己。你是刚回来吗？我请你吃晚饭？”

“没事，人之常情。”

常铮没来得及答应，他人已经走开了，隔着房门留话给他：“你随意就好，我尽快赶完，我们去吃。”

“好吧，那你忙吧。我先挂了。”

话到这儿，安静中的张力才骤然一松。沉浸在工作里有些暴躁的杜梁衡消失了，常铮熟悉的那个得自持，时常漫不经心的人又回来了。他一个浅淡温柔的笑容，压低的声音带一暧昧的温度：“我一会儿……给你接风洗尘。”

杜梁衡谙满不如空的真谛，除了落地灯、电视和书架，厅里再无其他陈设。常铮这回门，仔细看过一圈，心旷神怡。

常铮也笑了：“我倒一回听说，接风洗尘还能这么用了。”

主人却没空接受他的赞，匆匆又躲回书房去：“抱歉，你等我一会儿，让我把这一画完。”

杜梁衡充满歉意的目光好一会儿都没撤回去，常铮赶开堵他：“你这一晚上都在歉，我都听腻了，免了啊……忙完也好，不然你要熬夜赶工，我还要孤枕难眠。”

了人？”

“对不起，刚才是我忙昏了。”

杜梁衡顿了一下，后来还想说什么，可常铮的指尖已经落下去。是不是故意的，反正都已经掐断了。

常铮并不觉得这句戏言有什么不妥。虽然下意识立刻信了他，但时隔几周的一个电话打成这样，也真是够没趣的。

大周五的，世界对他似乎充满了恶意。常铮自嘲地笑笑，从茶几下面的储筐里翻积了一层薄灰的手柄，一两个月都想不起好好玩一次，这钱得也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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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周五晚上，连带着周六早上，就在杜梁衡这儿这么消磨过去。两人闹到上半夜才睡，大约六的时候，常铮起来找喝，发现杜梁衡又已经书房去了。

窗外晨曦初现，

常铮累过了，又饿过了，望着他沉沉叹了气：“算了，叫外卖应付一下吧。我最近飞机坐多了，浑都痛，实在不想动了。”

还没等他把糟糟的一团线理清楚，杜梁衡又回拨过来了。

可能有些人就喜清晨工作吧。清晨和夜都是无人打扰的时光，最适合独。他拿着杯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杜梁衡专心致志，完全没发觉。

杜梁衡住的地方也是租的，但他自己毕竟的是这一行，房的朝向和布局心挑选过，签了长约，住来之后又修饰过一些细节。常铮前几次来的时候，即使无心参观屋，也对这环境专业准印象刻。

“不好意思，我忘了时间了。这个什么餐厅都一定有空位了，我请你吃好的吧，权当赔罪。”

常铮听着他已经平静下来的声音，心想自己也没必要计较：“你不是要活么，我先过来找你吧，就在你家附近吃好了。”

对面的语气一下就变了：“胡说什么。”

这一等，就从八等到了九。杜梁衡着脖走来，看到一脸疲惫的常铮还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这才发觉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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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一个厅，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几近奢侈，却不循规蹈矩放沙发，只随放了几个懒人沙发墩，随时可以移动，也可以随坐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