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景心气，既然要考，肯定就得考最好的。几个月下来，磨得他对金这个行当都生了怨怼之心，没了解时只觉得光鲜亮丽，把几本专业课本翻过来倒过去地念了几遍，他一气憋在心里简直不吐不快，这左一个应该，又一个既可以也可以的，这也能写书里？他写惯了完备证明的，怎么受得了这个鸟气。但是都准备了这么久，总不能中途改去考计算机。

一气咽不下去，只能找人谈心。

他舍友施施然放下手里的《gloryanddream》，关怀备至地拉着他去了校门的茶店，一杯腾腾的可可他手里，推一推镜，里闪过一光。

陈红景虽然很想吐槽大天的为什么非要可可，是冰阔落不好喝了吗？但是想想现在是他找人聊天，可可就可可吧。

“景啊，你要去学金，我其实一开始就是不支持的。”

“嗯？”

“你也见过金系的人，之前不知谁排的课，愣是把我们的实变函数和金系的排一块去了，明明是混在一个教室里的，也不是分开坐的，你说实话，也认不全我们数学的人吧，但是一走去，不瞎的都能分清楚两个班的人，你再瞅瞅他们平时都在啥，你要是想念金，早什么去了，你明显就是要毕业了狗急墙啊！”

舍友说到急，刚想往桌上拍，茶店的老板娘瞪了他一，急叫停把手停在了半空中。

“景啊，哥一向对你有信心，哥觉着吧，你要是想成什么事，就没有你不成的，你别看你自己现在心烦意好像这个研就考不成了，但是你心里应该有数，你既然考了，就不会允许自己考不上，不然你面往哪搁不是？但这个是重吗？这不是重，你就算念了金，你自己随便描绘一下未来生活，你了人家投行是不是去写c 的你自己心里没b数吗？”

陈红景心里当然有b数。

接了这个专业之后，自然也想过以后的工作，他家里不是大富，不到钱生钱，日后肯定只能靠技术，所以金就是个壳，板，唯一阻止他现在直接改去考计算机的原因就是时间太了，他是跨考，跨一次就够了，再跨一次堪比脑被门夹了。

但问题就在于，他既不喜这个行业，也没有其他喜的行业。

活了二十年，快校门了，他一次发现，自己唯一喜的可能只有学习。这叫个什么事？

他支着脸这么说了，结果老神在在的舍友也忧郁了，他把可可换到左手边，也支着个脸，愁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我也只想学习，我才学到二十世纪的数学呢，我说啥了吗？还不是只能去搞编程。景啊，等你赚了大钱，就能回来念书了，这样想开心了吗？”

陈红景翻了个白，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差别。

舍友忽然直直地盯着他看，“那你想什么呢？就没有喜的事情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