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念研究生的时候有奖学金，不然恐怕要申请补助。但陈林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辈都不会让任何人帮他，更别提表现一丁弱势——这话是林聪说的，姜玄对此举双手双脚赞同。陈林太独立了，有时候姜玄觉得要是有一天自己“砰”一下撞车死了，陈林估计最多也就伤心三天，然后就拍开始卖房卖车，没准逢年过节都能拉着新男朋友去拜拜他，对着他那张修过的工作证照片说：“小玄，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现在的‘那位’。”姜玄这么想想都觉得自己能气活过来，每每这样思维发散之后都要把陈林扑倒在床上来一炮，着他不停说自己，直到他被真的生了气的陈林一把推到地上拿枕狂砸几下，才能冷静下来。

不过这也不代表姜玄就信了林聪的鬼话。他也是男人，明白男人的狗嘴里就吐不象牙来，更何况是林聪那猴儿猴儿的说谎当脱一样的公关小主，当即微微一笑，装作信了这是陈林的大雷区。彼时他和陈林日夜都睡在一起，陈林有时候看电视上演的家皂剧会默不作声，握着遥控一副要换台的样，但还是会继续看下去。更何况他们每次去公园的时候，陈林一看见有年轻妈妈带小孩，隔着八百米远就能把烟掐了。最严重的一次，是姜玄老妈去他家找他。老妈想着给儿一个惊喜，站在他门的时候姜玄正穿着一条渔夫短和陈林在厨房早饭，他差两周刚回来，前一天晚上和陈林得兴致昂，陈林在他肩颈上咬来两个的两个牙印清晰可见，其中一个还带着血丝，他妈一门铃，陈林去开的门，对着猫看见是个漂亮的中年妇女，愣了不到三秒，转就跑回厨房把姜玄拎去给他上一件t恤加开衫，结果那t恤是陈林自己的，穿在姜玄上小了一号。他妈来的时候就看着自己儿穿着个t，一脸茫然活像个电影里的饥渴零号搔首姿被抓了个现行。姜玄自己到没觉得什么，他早在大学柜被他爸拿带得后背血的时候就本能地学会没没脸求着自己老妈帮自己求情了，何况是这么小事儿，拉着陈林和他妈互相简短介绍了一下，就转回屋换衣服了。

他本以为陈林这么机灵的一个人，估计也不会张，没成想等他从屋里来，陈林正襟危坐地像是领导面试，虽然嘴上仍旧谈笑风生，可是姜玄就没见他后背得这么直过。他心里有发笑，走到俩人边，了陈林肩膀，对他说：“你去看看粥，是不是煮好了。”又抬说：“妈，你吃不？陈林饭好吃的。”他妈摆了摆手，说：“我就来给你送腊，我从四川刚回来，给你们带的。你爸还在家等我回去饭呢，我先走了。”说完，趁着陈林转去给她拿外的功夫，对着儿眨眨。姜玄心领神会，接过陈林手上的外给他妈穿上，转对陈林说：“我送她下去。”陈林把车钥匙他手里，说：“你开车把阿姨送回去，早上车多，不安全。”姜玄，安抚着拍了拍陈林的肩膀，觉到他上都僵了。

他心里有纳闷，不过也没表现来，转把他妈送门了。门关上的时候他觉到陈林一直盯着他们的背影，他忍不住转看了看那漆黑的猫——直到后来他从林聪嘴里才听说，陈林当时就趴在门一直向外看着，直到他和他妈拐电梯里，他才松了气，一蹲到地上，差把脑袋撞到鞋柜上，伸手一摸后背，一手的冷汗。

陈林对家里人张成这样，姜玄不觉得他对自己唯一的亲人真的没情，不过他很少询问陈林这类事情，只隐约知是陈林他妈不同意他搞同恋，把他从家里赶去了。他心里很有些想去正式拜见陈林的家里人，于是不动声地将回执单上的地址记了下来，他没放到手机里，怕陈林翻到，只记在自己工作用的笔记本最后一页上。他完这些，又把信封夹回那些书中间，着陈林系带的方式重新把那落分散的书从到低绑起来，祈祷陈林不要发现。

等到他第二次差去北方的时候，他多请了一天假，自己坐上动车去了那所落后的城市。当他循着百度地图七拐八拐找到陈林家门的时候，他心中像是打着鼓，忍不住手心都有些汗。但年轻总是无畏的，他在心里想了很多说辞，希望陈林的妈妈能放他去，接着，他下了门铃。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和陈林长得有四五分相似的女人现在他面前。这女人穿着焦糖的灯芯绒长，上面了一件白棉衬衫，宽松的很。这就是陈曼了，姜玄心想。怪不得能生陈林这样的儿，那冷淡简直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她看起来并不年轻，但很有些书卷气，神克制着打量姜玄，礼貌地问他：“请问有什么事？”

姜玄轻咳一声，才说：“阿姨，我是……陈林的朋友。”陈曼张张嘴，但最终只“哦”了一声，又说：“那你等一下。”说完，转了屋。姜玄站在门，也不是、退也不是，空站着等，他心加速、手心竟冒汗来，心里不断背诵着之前准备好的说辞，生怕待会儿屋了差错。

然后陈曼从屋里转来，向他走了过来。姜玄正要扬起笑容，陈曼抬手一扬，一杯苦涩的茶扑向姜玄，将他劈盖脸浇了个结结实实。陈曼一句话都没说，反手摔上门。姜玄站在门，伸手掉脸上的，这才睁开睛。

“真狠啊。”他喃喃着，“这还是温的，老太太心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