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冯珵的时候，姜玄正和手下的人在办公室开会。彼时他恰巧着电笔在平板上圈圈画画，墙幕上全是他落下的红标记，冯珵一推门来，一条红线打在他上，竟将他消瘦的面庞劈成两半。

姜玄正和手底下的人说着研发工期，听到门有动静，自然转过去，看到他后，禁不住微微怔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向他打了招呼，又问：“怎么了？有事？”他语气平静，像是只在问一个相逢一笑的同事。

冯珵眨了眨，咙上下动，他定神看着姜玄，一双睛漆黑如墨，藏着化不开的万语千言，却终于只说：“我订了这会议室……没事，我再去重新订一间好了，你们忙。”姜玄尚未说话，小金忙不迭地说：“麻烦你了。”冯珵笑了笑，那笑容很好看，开朗且礼貌，姜玄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便反手关上门离开了。

姜玄心中很有些诧异，但很快打起神来，继续和手下的人讲起先前的耦合结果和分布发来的报告。可他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不住走神，一半脑留在公事上，另一半却又忍不住想起冯珵先前的样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再见他，这话或许很可笑，但姜玄此刻一都笑不。他到自己的心正后知后觉的起来，只面上不显，咙传来突兀的吞咽声，但他在意识到的瞬间就将这动作压回了肌。他的脑里不断回放着冯珵先前的样，他的前分明是ppt里不同的机模型，可却不知怎么的，冯珵眉的那颗小痣、下微微的影、看到他时那上下翻动的睫却突兀地现在他前，接着，那双睛对上了他的。

那样熟悉的一双睛，朗若明星、晶莹清澈，犹如一泓清带着微光，在刚刚那晦暗的光线之中，这双睛显了一富有生机的光彩，丝毫不为他面庞的清减所累。他仿佛一个幽灵重新回到了这间屋里。姜玄的心了起来，他压抑着自己的呼，在纯粹的想象中定神看着他，见他嘴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见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却是极小的弧度，被他竭力压制着，又掉了下去。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隔着几米的距离，像是隔着一整个秋。

姜玄呼了一下，伸手来打开灯，“啪”的一声，室内亮起来。属于冯珵的影在这时间的空隙中消失了。他用指节敲了敲桌，声说：“行了，就说这些，事去吧。周五上班之前把成果给我。”说完，他下显示的钮，投影仪变了蓝，闪了又闪，终于灭掉了。

会议结束后，姜玄刚回公司销假。他的假期很长，因此落下了一些工程度，在大主办公室坐了许久，来的时候已近中午。大主与人有约，先行离开，姜玄早餐吃的有些多，便到烟室去颗烟。

他一推门，这室内一人转过来，竟是冯珵。姜玄心中微讶，却转瞬生宿命般的自嘲。他们已半月未见，但此中，譬如朝、去日苦多，宛如斗转星移、桑田沧海，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已变成前尘旧事，化作唏嘘。

冯珵抓着杯，愣在原地。姜玄也举着烟盒，将来的烟了回去。他们对视了数秒，冯珵勉笑了下，打招呼：“姜……”他咬了咬下，最终还是说：“姜玄。”姜玄，伸手摸了摸鼻，他见冯珵站在橱边，似乎转要走，不由问：“你来喝？”冯珵，勉笑了笑，又说：“泡茶。”他们似乎都回忆起第一次在此间见面的情景，姜玄心中尴尬，只“嗯”了一声便走过去靠在窗台上，别过去不再看他。门在他后关上，发轻微的响声。这室内如此寂静，姜玄磕了烟，本想掏打火机来上，可火机在兜里握着，却始终掏不来。冯珵侧面对着他，拿了壶来，倒了些在杯里，那声潺潺，在这屋内竟然十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