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沉，钟荣把那iphone5s关了机，这才走回床边去，借着月光，他看到冯珵小巧的鼻尖上泛着白，像是一层霜落在上面。钟荣就这么看着他，他的手在他肩上，时而用力、时而又松开，这样反复了几次，冯珵皱了皱眉，轻声说：“你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被惊扰的疲倦和不满，但神情平静，像是早已习惯了被吵醒，已是见怪不怪。钟荣没说话，冯珵于是坐起来，了睛，问他：“怎么了？又找不到车钥匙了？”他的表情里有疲惫和困倦，这梦惊醒的时刻钟荣在他脸上见过许多次，在钟荣半夜发现被脏了非要开洗衣机甩的时候、在他完冯珵不到烟推搡着他去给他找一包的时候、在第二天他要上飞机所以到后半夜的时候，但从没有任何一次让他看得比现在更清楚了。这表情让钟荣有觉，仿佛冯珵心中还是对自己有情的，又仿佛他始终还是他最为熟稔的枕边人。钟荣下他的肩膀，低声说：“没事儿，你睡吧。”冯珵伸手去摸了摸他的手背，轻声：“你去的时候小心，楼下路灯坏了，黑。”钟荣，“嗯”了一声，又给他盖上毯，看着他再次了梦乡。钟荣伸手去，在冯珵的脸上轻轻摸了摸。

熟人很快给钟荣发去了他想要的东西，有的是照片、有的是监控镜。钟荣看着黑白打印的纸上姜玄着一个男人的脑袋啃嘴，那男人五官略显邃，眉宇之间有距离，但他被吻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嘴角的弧度即使隔着车窗都丝毫没有褪，钟荣注意到，他闭上了睛，显得很是享受。

那是姜玄的情人，据说在重中当老师，看起来落落大方，像是个传统意义上的贤内助。钟荣敢用他这个月尔夫俱乐的会员费打赌，他们在一起，姓姜的绝对是个四不勤的婴。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对这男人存在一无法克制的鄙薄与嘲讽，既为他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迟钝，又为他一片丹心喂了狗、竹篮打一场空的可悲。他忍不住在想，如果这男人有一天发现了，一定会大吼大叫、大哭大闹，迫着姜玄那小个选择，何其难看、何其可怜。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才最终把纸收在了包里。他直觉这并不是一个有什么利用价值的人，但这些照片却可以成为某证据，用以证明姜玄对冯珵只不过是玩玩，用以证明冯珵的这一次另类的叛逃只不过是一次拙劣的表演，用以证明他自以为的暧昧与挑逗在对方看来不过是生活里的一剂调味料，用以证明这一次可笑的报复被这个最蹩脚的男角表演的像个戏剧的。

钟荣光是想象，心里已经有鼓噪的喜，这麻烦来得突然却变得太快，简单到不值得他费心关注、不需要他费力解决。他想，如果冯珵愿意当场向他认错的话，他也愿意缩短“刑期”，让冯珵少吃苦。

他这样想着，下班的时候就把东西带了回去，他与冯珵约好了当晚要去试一家新的法餐，因此特地提前将事情都安排妥当。回家的路上，他心情昂扬，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直到冯珵下了楼坐上车，还能看到他脸上掩盖不住的喜，于是问他：“今天怎么了？这么兴？”

钟荣轻轻摇摇，说：“下班早，舒服。”冯珵嗤笑了一声，说：“你别每天都那么拼，一年能多好几天这日。”

钟荣没搭话，挂了档一脚油门开了去。冯珵坐在副驾驶，举着手机不知给谁发消息，手指动来动去没停过。钟荣遇见红灯，把车停下，从后视镜里瞄了他几，看见他脸上带着笑，嘴却抿起来，是克制、又是暗喜。钟荣心里冒些不耐，着嗓问他：“跟谁说话呢，聊这么开心。”

冯珵随说：“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