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叶给了他，转便走了。如今想起来，才发觉姜玄大约是站在穿堂风的风等了他许久。陈林半转过去，看着姜玄烧的带着红的脸，话也说不来。姜玄倒是还有心情逗他，只说：“怎么了，动了？要么以相许？我今天可有个坏事儿想还没成呢。”陈林问他：“什么事儿？”

姜玄凑近了他，低声说：“想亲你一下，行不行？”陈林果然被他逗笑，轻轻摇了摇，却闭上睛张开嘴，抬吻了姜玄的角。他们一碰上，姜玄就搂了他，陈林被他结实的手臂抱，忍不住踮起脚来、双臂勾住他的脖，和他换了一个漉漉的吻。姜玄上得很，但嘴里有些糖的味，陈林吻他的时候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后背上来回抚摸，他觉自己像是化了的巧克力，几乎化在这个吻里。

直到蒸锅响了，姜玄才松开陈林，拍拍他的，对他说：“鱼好了。”陈林转过去，上厚手，把盘端了来。姜玄在边上说：“我还是第一次吃家里清蒸的鱼呢，我可不会，这玩意看着麻烦的吧？”

陈林想到这，便对他妈说了当时同样的话。他盯着蒸锅，沉声：“吃清淡好，红烧的太咸了，对不好。”

陈曼了，连说了几个“对”。陈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油烟大，你坐着去吧，这儿我。”陈曼摸了摸他的手肘，才终于，转回屋了。

陈林望着她有些弯曲的后背，心里说不的有些涟漪，但那波漾了几圈，又逐渐消散了。

他看着他妈拿着拌好的饺馅，两个不锈钢的小盆，各着一双筷，坐在客厅一面看电视、一面搅拌。陈林倚在厨房门的门框上，厨房和客厅中间隔着餐桌和玄关，陈曼低着搅拌，像是丝毫没有察觉他的目光。陈林从袋里掏一包烟来，但想了想又放了回去。他耙了耙发，指尖在，有说不的疲劳在他心中浮现。他看着陈曼低着，看她夹杂着灰白的发在肩颈上垂下，没有光泽。她搅拌着那些馅料，翻来覆去，无聊极了，但陈林知她不会停下，一如她当年持住在这所小房里，也不肯搬去陈林他爸送给她的新房，守着一些莫须有的回忆，空耗了很多年。

陈林看到她搅拌着馅料，突然停下手来，用手背了角，把扭到一边去了。她就是这样执拗、天真，有些近乎愚蠢的顽固，一抓住一希望，就绝不肯放手，那珍惜的态度几乎让人看了都要为她到难言的悲伤。陈林知她，一如他了解自己。

陈林心中涌起一莫名的痛，令他终于转过去，缩回到厨房里。他们就这样隔着很短的距离、隔着一扇透明的厨房门，沉默着准备年夜饭。

天终究暗了下去。陈林在厨房汆了块，又泡了些枸杞、切了一松茸，便开了汽锅烧汤，他剁了一姜末去，不小心溅了些到脸上，随手便掉了。他打开炉灶上的火，那些蓝的火焰窜起来，陈林这才发现暮四合，自己的手上都沾染着夜幕下的幽蓝，这些冰冷的颜泡在压锅外上，生生把火焰的灼盖掉了。陈林什么都没说，他站在厨房里，掏了烟来，凑近那丛火焰，烟猛地烧着了。陈林把手收回来，烟上带着细碎的红火光，中间是烟叶烧焦的黑，逐渐向上蔓延着。陈林盯着烟看了几秒，这才了一，那些味飘他咙里，终于使他觉到一丝温度，他靠在料理台边，沉默地烟。